大昭寺的壁画是西藏最早的壁画之一,艺术价值和历史研究价值都很高。一楼的四壁绘有“释迦牟尼八相图”、“文成公主进藏图”、“欢庆图”以及大量的显、密二宗佛像及观音像等。这些壁画在松讚干布执政后期经过大量的重新描绘与创造,除南、北二经堂里的武士像及三四尊佛像保留有早期壁画的痕迹外、其它壁画已面貌全非了。
此刻,我们就站在二楼上,那个所谓的“法王石窟”呈正方形,墻面约五十平方米,东北壁毁去大半,所有部分满绘大型“坛城”及“护国药叉”、“金刚萨”、“绿度母”、“叶衣母”等密宗佛像。画面以“坛城”为主,周围布以众佛,参差错落,各具姿态,形式自由,风格淳厚。
从罗布寺返回后,我和夏雪已经来此不下二十次,期望从这些壁画上得到某种神奇的启迪。双头怪物宁吉说过,三眼族魔女的灵魂已经覆活,很快就要祸乱藏地。这是敌人临终前的一次恶毒诅咒,更是一次迫在眉睫的提醒,警示我们抓紧时间找到克制三眼族魔女的办法。
“我们应该怎么做?”这已经不知道是夏雪多少次问我了。
“等待、参悟、屏息、静默。”同样的八个字,我也已经回答过无数遍。
“那么,三眼族魔女到底在哪里呢?”夏雪苦恼地嘆气。
壁画艺术虽然瑰丽唯美,却始终都是死的,不能告诉我们任何有用的信息。下一个目标,我们是去参拜大昭寺来的老僧,看他们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突然,那个背着大背包的中年人一步踏了进来,甩掉肩上的背包,噗通一声,向着那面墻跪倒,先是一口气磕了九个响头,接着便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我和夏雪交换了一下眼色,马上退到一边,保持沈默。
“莎拉多丽,莎拉多丽,莎拉多丽……”中年人低沈而温柔地低声呼唤着,那应该是个女人的名字。
“我们走吧?”夏雪拉了拉我的袖子。
中年人眼中流露出的表情让我想到屠刀下的待宰动物,或是刑场上即将饮弹而亡的囚徒,自知难逃一死,索性将这种肉体意义上的“死”当成精神层面的升华永生,坦然面对并且积极接纳,有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咯吱咯吱的白柞木楼梯又一次响起,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脖子上挂着数码相机的白胖男人大步走上来,向墻上的壁画扫了一眼,恶俗地哈哈大笑,一边自言自语:“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偏偏有人在这里顶礼膜拜、磕头烧香的,真是无聊之极,无趣之极!”
像他这样的旅游者在拉萨随处可见,说别人无聊无趣,实则他才是这一类人。
蓦地,匍匐在地的中年人腾地一下跳起来,右臂一伸,抓住了胖男人的胸口衣服。
在这里,我和夏雪都犯了同一个错误,以为他要再次向着无辜百姓施暴,以发洩紧张混乱的情绪。所以,我一步跃过去,食指轻弹,用指甲扫过他的右腕脉门,逼他缩手,同时将胖男人挡在身后。
多说话并非胖男人的罪过,我们身边的很多人都跟他一样讨厌,但却罪不至死,也不该挨打。
“到那里去,到那里去,危机正在扩散,一千年了,危机一直都在扩散。快,到那里去,黄金宝藏的背面,藏着……大秘密……”中年人定定地看着我,眼神中那种沈沈的死气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焦虑,仿佛他的胸膛里正燃烧着铺天盖地的山火,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燕七哥,我是陈风,还认识我吗?”我淡淡地笑着,慢慢握住他的双手腕脉,提放他突然发难。
“黄金宝藏动人心,却比不过宝藏背后的秘密。快到那里去,你快去,快去!”燕七双臂一振,想要甩开我的手,但我不动声色地发力,硬生生地把他拖住。任何武学大行家在腕脉受制的时候,上半身都会酸软,内力只提升到膻中穴就四下溃散,无法反抗。
“燕七哥,有事慢慢说,不要着急。要不,我们到大昭寺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在这种地方大吵大闹,很快就会被寺里的僧人给赶出去,影响以后我和夏雪的探索行动。所以,我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想把燕七带离大昭寺的二楼。
蓦地,燕七的右眼角出现了一道弯弯曲曲的青筋,像一条雨后现身的巨大蚯蚓一般摇头摆尾地爬行,几秒钟内就爬满了他的右半边脸,覆盖范围从额角到下巴颏、从鼻尖到耳根,而且只是半边,以发际中分线、眉心、鼻尖、人中为界。
胖男人啊地大叫了一声,幸好夏雪及时地在他软肋上轻轻撞了一肘,令他接下来的惊呼都闷死在喉咙里。
“燕七哥,我们先出去吧?”我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但能判断出那种变化绝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诡变,而且其中带着不能以应用物理学解释的异术成分。
“只要我死,就能见到莎拉多丽……死是最容易的事,如果能见她,死十次又何妨?但是,你能保证只要我死,就能如愿以偿吗?我到这里来……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如果莎拉多丽就在大雪山里,为什么不让我死在那里,非要到这里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进入死亡的境界?难道莎拉多丽也已经死了,必须得去阴阳相隔之处找她的灵魂?宝藏,宝藏,我看到了史前宝藏,那些泛着迷幻光芒的巨大的金锭,一堆一堆的,数都数不清……知道吗?莎拉多丽,你是我生命里无法弥补的最后一件恨事。”
胖男人忿忿地呸了一声,绕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向燕七左胸推了一掌,打断了他的呓语。
“神经病,神经病!真叫人扫兴!”胖男人大步下楼,只留给我们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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