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哥,我是陈风,陈沧海的侄子,记得吗?”我低声呼唤他。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本来挺拔威猛的两道虎眉已经虚弱地耷拉下来,双眼勉力支撑着,但谁都看得出,他已经非常疲倦,如果能合眼睡上一觉,也许会对他的伤口有好处。
“莎拉多丽……”他低唤了一声,又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那是谁?莎拉多丽是谁?”我循着他的话题向下问。
他的嘴唇立刻颤抖起来,因过度缺水而干裂的唇角缓缓地渗出了几缕血丝:“我要看到她,那个海市蜃楼里出现过的女人,她的名字就是‘莎拉多丽’。你明白吗?她是我毕生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这一生,不见她一面,我死不瞑目……死不瞑目。不,你不会懂,你永远都不会懂,她是属于雪山魅幻之景的,映在谁的心里,就是那个人前世缘分里的女人,找到她,那个人会变得比神仙还快乐。我将一生中最大的憾事一一列举下来,称为‘燕七七恨’,但这‘七恨’造成的遗憾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见不到她的痛楚……莎拉多丽……”
夏雪皱了皱眉:“他根本没听你说什么,只是神经病一样的胡乱呓语。”
的确,就算燕七盯着我看的时候,目光也是空洞涣散的,仿佛只当我是空气一样,视线焦点落在无尽的远方。
现在,暂时能够确定的是燕七不会死,伤情已经得到控制。
“我马上要给大侠燕赵打电话,让他派人接燕七回去。希望胖子不会再来打扰咱们了,想想刚才那一幕,对方在咱们两人眼皮底下出手杀人,真是又惭愧又后怕!”我由衷地感嘆,懊悔自己当时只顾到燕七,竟然忘记了保护夏雪。
夏雪拍拍我的手背,无言地一笑,所有深意,全在不言中。她取了一个袋子,把天蚕甲装好,放进旅行箱的最下层。这种稀世之宝,如果给居心不良之辈看到,又将是一个大麻烦。
我拨了方东晓说的那个号码,电话振铃七八次,才有一个声音浑厚低沈的男人来接电话:“餵,哪一位?”
那正是大侠燕赵的声音,他身怀“干坤混元罡气”和“龙象狮子吼”两种绝世内功,每次一开口,连空气都仿佛轻轻震颤起来,成为他的发功气场。
“燕前辈,我是陈沧海的侄子,陈风。”我自报家门,脑海中浮现出高大威猛但又虚怀若谷的那个北方大汉的形象。
燕赵微微一怔,声音里立刻有了笑意:“哦,是你?什么事?”
我略去一切寒暄,言简意赅地把大昭寺内外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燕赵处变不惊,静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才淡淡地回答:“不要慌,请代我照顾燕七二十四小时,我会让目前身在南疆的兄弟赶过去处理一切。现在,我在拉萨没有可以托付的朋友,一切全仰仗小兄弟你了,多谢。”
我不卑不亢地答应:“好,我会全力以赴保护燕七哥的安全,直到您的朋友赶来。”
叔叔教导过我,人在江湖,务求保持“不卑不亢”四字。地位再高的官、声望再重的江湖人物都是从默默无闻中一步步登上去的,遇到他们,只需记住用“平常心”去看待应对就好,不必妄自菲薄。
叔叔与燕赵可称是“南北齐名”,但两个人同样深沈隐忍,韬光养晦,是当之无愧的江湖后辈学习楷模。
“小兄弟,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该怎样谢你?”燕赵忽然低低地咳嗽起来。
“不必,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我一直怀疑没有强大后臺的话,胖子不可能向燕七哥下手,他不敢为了钱得罪燕家。这次燕七哥逃过一劫,大家都该提高警惕才对,您说呢?”我听得出,燕赵似乎受了某种内伤,心臟、肺管、食道都被累及,才会发出那样的咳嗽声。
“你猜得对,三周前胖子在河北沧州这边出现过,连续六次偷袭我,终于得手。我中了他的‘湄公河之梅’,伤到了左肺,正在调养,不能出门。据可靠消息,胖子已经投靠了五角大楼那边,我正在继续搜集他的情况,这笔账暂时记下就是了。”燕赵轻轻地笑起来,低声感嘆,“陈风,沧海兄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确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等这事结束了,我会专程去港岛向你致谢。”
我抓紧时间问了最后几个问题:“莎拉多丽是谁?燕七哥看到的海市蜃楼是指什么?他来西藏的探索目标是什么?同行者还有谁?”
那些问题有助于打开燕七的心锁,我不想把一切矛盾都推给燕赵去解决。当然,我对黄金宝藏的兴趣不是很大,只是燕七提到了“千年危机扩散”,就不能不引起我的註意了。
燕赵嘆了口气:“电话里说不清,我把燕七的资料传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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