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预感,发生在尼泊尔境内的怪事,十有八九会跟那京将军的神鹰会有关。他没办法直接向我下手,就会千方百计地算计我身边的人,借以钳制我的行动,逼我就范。
“我相信你,只要破除心魔,前途一片广阔。瑞茜卡单恋你、转而失恋、失踪出事都不是你的错,别试图把天底下的所有责任都扛在肩上。陈风,步步为营,努力做好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夏雪低下头,轻柔的嘴唇从我额头上滑过。
“我知道,只要有你,就有信心破除任何困境。”我仰起头,寻找着她的嘴唇。
这样静谧的夜,最适合有情人之间的温柔表白、深情相拥,然后在小旅馆的斗室之内营造出一个万分旖旎的爱之巢。夏雪身体上带着的馨香令我迷醉,那个情意绵绵的长吻也越来越像是一条导火索,似乎下一刻就能点燃两人心底里疯狂的欲望。
猝然,我感觉自己的思想仿佛被一把雪亮的大刀从上而下轰然劈裂为两半。左一半,仍旧熏熏欲醉地探索着夏雪的唇,紧搂着她的腰,在欲望的深渊里越滑越远;右一半,则是远峰白雪、近溪潺潺、芳草迷离、繁花摇曳的大好自然风光,逼迫我放弃另一半的情欲火焰,回归到恬淡安宁、波澜不惊的美景中来。
“嗡嘛呢叭咪吽。”我下意识地念了一遍六字真言,头脑立刻清醒了许多。
“什么?你在……说……什么?”夏雪试图用自己火热的唇将我的声音封住,她的头发已经披散下来,全部罩在我的脸上。
“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我强迫自己身体后仰,离开她的唇,然后连续诵念六字真言,直到欲火被完全浇熄,思想彻底平静下来,然后才轻轻推开她。
夏雪将纷乱的头发撩到脑后去,脸色变得极度苍白,迷茫地开口:“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好像是在一个非常热闹的舞会上,身边的每一对年轻人都在拥抱热舞,连空气都仿佛要被洋溢流动的情欲点燃了。你抱着我,像所有人一样,然后我们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他们中去……”
我倒了两杯酽茶,淡淡地回答:“没什么,咱们似乎是中了某种催眠暗算。”
夏雪一怔,马上退到墻边,揿灭了头顶的灯光,然后跟我一起掠向后窗。
后窗外的小巷没安路灯,黑黝黝的不见一个人影。
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所说的暗算并非来自某一个有形可见的敌人,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力量。特别是那大刀一样的雪亮电光劈裂我的思想时,那种诡异的感受就更加强烈。
“刚才,你是否感到某种声音的召唤?是不是觉得自己正在向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滑落下去?”我用谨慎的词句描绘着自己的感受,希望夏雪也能感同身受。
“我只是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不想再勉强支撑下去,也不想再追求什么,不如就此停步不前,享受眼前现存的一切。那时候,脑子像是麻木了一样,身体和四肢只跟随着自己的感觉活动,有点……有点‘随波逐流、任人摆布’的意思。”夏雪没有忸怩作态,详细地描述着刚才的情况。
剎那间,我突然明白了,燕七在海市蜃楼中的冲动表现、博拉多杰大师在闭关时的无端幻境,都是这种“任人摆布”的具体表现。按理说,他们两个都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深知盲目向前的危险性,却都没有及时地悬崖勒马、警醒止步,直到将那些幻觉从头到尾游历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兴尽而返。况且,他们清醒之后,并没意识到自己是被那种神秘力量所蛊惑,相反还沾沾自喜、念念不忘,以为觅得了永恒的人生追求目标。
“在古老的拉萨城,一定暗藏着一种诡秘的力量,时刻引导人们放纵自己,不思进取。夏雪,我想咱们应该暂时把男女之情收起来,一切风花雪月的桥段等回到港岛后再展开,不要被那种力量钻了空子,变得像燕七一样为情所困。”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抱元守一,心里不再有任何绮念。
在没有外人监管的情况下,我和夏雪完全可以做任何亲亲呢呢的事,像任意一对雪域旅行的情侣一样。但是,突如其来的思想觉醒让我从粉色泥沼中弹身而起,目光放得更为长远,绝不污损夏雪的纯洁之身。
夏雪点点头,悄悄打开后窗,谨慎地探出头去左右张望着。
“这一次,我们看不到敌人,那只是一种无影无形的力量,随时出现,也会随时消失。”我知道自己的描述非常空泛,但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强大压力。
再次谈到计程车司机提及的“生意”时,夏雪微笑着指出:“这里每一颗宝石级绿松石的价值都在三万人民币以上,所以单是刀鞘上的饰品已价值三十万。这个年代,我想大概没有人肯做‘买椟还珠’的买卖,连小刀算在一起,至少超过七位数。照我看,这个牦牛皮刀鞘的存在年代肯定也极为久远了,表面都被成千上万次手指的摩挲弄得滑不溜手了,比经过盘玉师细心把玩的和田良玉都滑腻。那柄小刀,更是材质、工艺、钢口俱佳,是柄吹毛断发的利器。要我说,不是杀人过万、饮血千升的神器,绝不会有这种寒气凛冽、一鸣惊人的气势。”
绿松石是最古老的宝石之一,有着几千年的灿烂历史,深受古今中外人士的喜爱。早在古埃及、古墨西哥、古波斯时期,绿松石就被视为神秘、避邪之物,当成护身符和随葬品。藏族人民用绿松石做珠宝首饰的历史非常悠久,远远超过美洲的印第安人和古代波斯人。
按照藏民对绿松石的认识,从波斯进口的绿松石质量最优,从中国内地引进的则质量一般,评价优劣的标准是颜色呈天蓝色、无裂纹。自古以来,绿松石就在西藏占有重要的地位。它被用于第一个藏王的王冠,被用作神坛供品以及藏王向居于高位的喇嘛赠送的礼品及向邻国贡献的贡品。
许多藏人颈脖上都戴有系上一块被视为灵魂的绿松石的项链,藏地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古老的传说。“根据天意,藏王的臣民不许将任何一块绿松石丢进河里,因为那样做灵魂也许会离开他的躯体而使之身亡”。
将那么多名贵的绿松石镶在一只古代刀鞘上,也许更能说明藏在其中的那柄刀的弥足珍贵了。
在藏文化里藏刀是除藏药、珊瑚珠和天珠之外的四宝之一,藏刀又是藏民必备的生活用具;藏刀同时还是一种具有吉祥象征的护身符,能够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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