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腕子上戴着一块蓝宝石镜面的白钢欧米茄手表,手腕转动的剎那,一道炫目的白光倏的掠过,同时响起了针尖破空时的锐响风声。我的身子猝然后仰倒下,当他向前进身时,我用左脚一勾,右脚侧踹,喀嚓一声,他的小腿已经骨折,向我扑跌下来。我旋身侧滚,右拳借势蓄力,狠狠地打在他的胸口右侧,打断他三根肋骨的同时亦震伤了他的内臟。
我是特洛伊的客人,暂时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但他却谈笑间向我射出毒针,不给我留一丝退路。江湖上的事往往就是如此,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恕。正因为胖子不给别人留退路,他自己也就陷入了绝地。
“陈风,你没接到大侠燕赵的催命绿林箭吧?何必向我的人下重手?”特洛伊的语气依旧轻松,看着一边吐血一边大口喘息的胖子,眼神中只有揶揄,却没有丝毫同情。
我走向胖子,他挣扎着挺身跳起来,用一种饿狼般的仇恨目光死盯着我。
“你很幸运,连伤了燕家两人后还能潇洒地留在拉萨,而不是死在某条阴暗的后巷里。不过,一旦失去了51号地区的庇护后,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燕赵的催命绿林箭不是闹着玩的,他连美国总统都不给面子,何况是中情局和51号地区?”我按住他的肩膀,然后回手从自己的右肩上拔出了一枚闪着碧蓝妖光的半寸长短针,放在他掌心里。短针来得虽快,我却早有准备,用衣服上内衬的海面垫肩接下了这根毒针。
胖子不敢再那么嚣张了,只是苦笑着盯着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知道他仅仅是51号地区的棋子,上级下达命令,他不得不执行。
“燕七没死,只是带伤,刚刚的一脚一拳是替他还你的。现在,大家扯平,这个过节就此了断吧,怎么样?”我放开他的肩膀,慢慢退后。
小院依旧寂静,但各处角落里隐约有人影晃动,偶然夹杂着短枪子弹上膛退膛的动静,那些自然是胖子的同党。只是没接到特洛伊的命令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好好,扯平就好了。胖子,你去吧,务必。”特洛伊一笑,就此打住话头,不再向下说。
胖子擦掉嘴角的血痕,低着头走了出去。
我凝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又漏算了一招棋,其实完全可以在打倒他之后,逼问清楚对方向燕七出手的原因。现在,插曲结束,特洛伊理所当然地要顾左右而言他,避开这个问题了。
“不要管他人闲事,好吗?”果然,特洛伊微笑着开口。
于我而言,燕七的事当然是“他人闲事”,她拒绝回答,也是在情在理的事。
“为什么阻止我随那群尼泊尔人去见他们的首领?我猜他们要带我去见那京将军,这件事与瑞茜卡被绑架应该有直接关系。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半开玩笑地问。
特洛伊脸色一沈:“陈风,那京将军是头隐忍至深、不肯轻易发威的老虎,别看轻了他。只要是老虎,就一定会吃人的,我不想你在这边出事,耽搁了夏小姐的青春。想想看,你真的没必要留在拉萨趟这道浑水,还是赶紧跳出混乱圈子,回你的东方之珠花花世界去吧?跟尼泊尔神鹰会过招,是需要很大一笔本钱的,你没有。”
“你呢?你有?”我立即反问。
“我?当然有。”特洛伊的情绪稍显焦躁起来。
“瑞茜卡是我的人,我当然有责任、有义务承担这件事。神鹰会打她的主意,剑指的目标却是我,我不是在趟浑水,而是无法逃避,只能面对,此事无关乎实力和本钱。”我坚决地摇摇头,并不认同她的话。
特洛伊忽然淡淡地冷笑起来:“陈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接通那京将军的电话,让他亲口告诉你,绑架瑞茜卡与你无关,而是因为另一件事,一件……背景和过程相当覆杂的事,关系到你和夏雪的长辈,也就是‘盗墓王’陈沧海与夏夫人香雪海。不过说实话,那京将军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他是山林强盗、黑道枭雄,又不是大学教授或者谦谦君子。总之一句话,相信我,你就离开拉萨;不相信,就继续搅在圈子里,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以进去喝一杯,是格陵兰岛地下冰库里窖藏过三十年的顶级俄罗斯伏特加酒。生意归生意,友情归友情,对不对?”
不容我点头或者摇头,她已经起身带路。
沿着长廊尽头的老旧木楼梯一路向上,进了一个光线黯淡的长方形房间。房间正中是一张铺着白色绣花桌布的椭圆形大桌,上面摆着一只褐色的半高松木酒桶,旁边则是冰桶和两只水晶酒杯。
“坐吧,今天最好是不醉无归,然后一觉醒来,也许你就能想通我说的话了。”她亲自动手,倒了两大杯酒,热烈的伏特加酒香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我们在房间一角的绿色天鹅绒沙发上落座,如同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那样互相举杯致意。
“说说我叔叔和香雪海吧,如此好酒,最好有一段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做下酒菜。而且,我相信你们51号地区的高手脑子里绝对是不缺乏这种内幕情报的。”酒是好酒,我的心情也因之而放松了不少。
对面的墻上,悬挂着一幅白色投影幕布,一架银灰色的索尼投影机就悬挂在我的头顶右上方。
“当然可以,不过,那些资料都是属于国家和组织的,我没有正大光明动用的权利,只能偷偷地透露给你一些,无法全盘相告,请谅解。还有,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把王帆和陈塘的所有信息告诉我。”在昏昏沈沈的光线下,特洛伊脸上的笑容变得难以捉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