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明看着对自己充满嫌弃的萧雨，心中不舍，他好想把萧雨搂在自己的怀里好生安慰。他不觉得萧雨可怕，萧雨所做的一切哪怕是设计杀人，哪怕是亲手杀人顾清明也不觉得可怕。他只觉得她情有可原，可爱可怜。

看着自我否定的、自厌自弃的萧雨，顾清明想说，他对她有爱、有怜、有心疼、有佩服，独独没有的就是嫌弃。顾家人的审美出奇的一致，顾清明喜欢的就是萧雨的这一款。他本来以为世间上这样的女子只是他幻想出来的 ，就连在书上他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女子。她独立、骄傲、术业专精。她温婉、柔软，亲和、细腻。她既雅致的诗情画意、山水为棋，又泼皮冲动活泼的有滋有味儿。她面对强权不卑不亢，于无人处却心思百转黯然神伤。这样矛盾的、活泼的、任性又骄傲的既强大有弱小的萧雨。如果错过了再也不会见到的萧雨。在悬崖下的细心呵护以命相搏的萧雨，就是他此生心心念念的那一个。

为什么他是那个来晚了一步，只能在一旁守护的那一个？她说要等那个人五年。五年？有多少个日和夜？她能否等来她要的那一个人？

大姐在李家岭问他：““绍桓，你五姐从美国传来消息，lucy在美国从来没定过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清明如遭雷击，他知道，那只意味着那个人或者是在国内，最近才确定下来的关系，而许家并不知道。或者是不被许家承认，两个人都只能偷偷的背着许家行事。可是以萧雨的身份地位她根本不必避讳许家，完全可以和二姐一样先斩后奏，不必去苦等五年。

萧雨等的那个人就在国内，且从事一件根本不能曝光的工作。说不定就在她只短暂停留的上海。

萧雨的立场无可置疑是抗日的立场，她肯等的绝不会是民贼汉奸，那个人必定是战斗在隐蔽战线的同志，又是什么样的人品风流让萧雨肯等五年？

这一次，萧雨动了杀机，他全程参与了计划，才知道这个女子是怎样的惊才绝艷不让须眉。她设计的杀机一步一步的揣摩透了人心。每一个细节无数次精密的推算，每一个要点的认真设计，她自信耀眼的就像一颗星星。可是功成时，她并不为成功自喜，却又为手染鲜血而痛苦自责。

她极强硬又极软弱，就像一颗钻石，琢磨过后万千光泽。却每一面都是他想要的。

这世间再无萧雨，为何早早与她相遇的不是顾清明？

顾清明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嫉妒，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他问“萧雨，你究竟为的是保护谁？”

萧雨愕然，她以为顾清明不会问，她不想骗顾清明，短暂的沈默过后她摇头：“一群在抗日的战场上，为了挽救国家危局而抛却身家性命的爱国者。那些把我送到前线的人。真实的名字，恕我不能说。”

她不说，好那他就不问。顾清明不敢再看萧雨把目光转向窗外：“那你能说一说你等的那个人吗？”

萧雨笑了，顾清明问的这个还是她不能说的。

“我等他，是我的选择。他有他要做的事情。我有我要完成的事。”她不敢看顾清明，顾清明为她做了太多，她无以为报，至少她不会骗他，不会让他有了希望，又再失望。

顾清明狠狠地扭过头瞪着萧雨，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情之一字，便是痛，他无法抱怨苍天不公，即使此生平行，他还见过她，知道了这世间还有这样一个女子。

他洩了气，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里的江海波涛，他吸了一口气，赌气的挤出一句话“我饿了，你说做莼菜汤的。”

萧雨仰头回瞪：“我来重庆，这里是你家，应当你请客。”客随主便也没有随到厨房里去的，她想吃别人做的。顾家又不是没有厨师！

顾清明气结：“你无赖！”

萧雨挑眉一笑：“那你揍我啊！”无赖到底又怎样？

“好”顾清明手臂一抬，立时嘶的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