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们的委员长更喜欢政治。日本还在侵略,战争还未停止。国内的飞机大炮先想的居然是怎么限制延安的发展。
委员长喜欢搞嫡系部队和地方部队的差别,又哪一个手持重兵的军阀愿意倾尽自己去支援别的部队,又怎么能怪他们各自为战?她和父亲不知用出去多少钱,求了多少人,往日交好的各位叔伯,时常来往许多朋友,却没有一个肯为救第十军发兵的。因为第十军一个军面对的是日军的五个师团。
顾家不能怨人家凉薄。为了一个顾清明不值得那些老奸巨猾的将军对上日本的王牌师团。顾家就算倾尽所有也没有用。
还好弟弟被神佛保佑,能够逃出一劫。
顾清明虽然是老来得子,但是,他还是最像父亲的孩子。顾家人想要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只是世人全都误解了他们。
从几十年前开始,父亲还有李家就和中山先生一起革命,他们抛家舍业想着的是中国如何能更好,如何能不被外敌侵略瓜分的山河破碎。到如今,可惜了,委员长的权势日大,想的却是先攘内,再安外。国家要是都没有了,不知委员长可要学一学汪精卫?又安哪一个外?顾家和他们全力支持的委员长已经渐行渐远。
只有想不明白的人还以为顾家亲朋故旧遍布中央,是个能够手眼通天的顾半朝。蒋家王朝最不需要的就是顾半朝!
顾家是不是顾半朝这个议题,完全没有影响到两个劫后重生的年轻人的欢聚。顾清明觉得自己风餐露宿需要好好调养,决定在黄家住下,还要住在萧雨的隔壁。
他是顾清明,顾家的公子讨个小小的面子还是不算大事。
黄世卿不想搭理这个没病找病,还有着降敌名声的顾家公子。
他直接拒绝。
“不行。”
“我病了。”顾清明耍赖,他说的也不完全是假话,晓行夜宿,好容易逃离衡阳,如今身上还带着弹痕枪伤。
“不治。”黄世卿直接拒绝。“这里庙小,顾公子另请高明。”他在北平的家园已失,若是那些有责守土的士兵不轻易投降,国家何至沦丧于此。他收留萧雨不是为了怕顾家的权势,而是感动于萧雨为了中国抗战毅然回国,以一届弱女子之躯投身前线战地医疗。他敬佩她的非常勇气。可惜这样好的女人竟然嫁了个懦夫。
“那我和你一起出去。”萧雨拉住了顾清明,威胁黄世卿。
黄世卿瞪眼,吹的胡子飘飞:“你老老实实的住着,脑袋里的血块还没有化开,没有我每天行针,出了事,谁负责。”敢拿自己的命威胁他。
“他受了伤。”萧雨反驳
“叛国投敌,临阵脱逃,死有余辜。”黄世卿说的极为不客气。
“你要叛国投敌还在城里血战四十七天?”萧雨冷哼,把顾清明挡在身后。
顾清明心中激荡,她总是能懂他。
“他投了敌。”黄世卿依然不肯理解。国破家亡之仇是每个中国人心里解脱不得的痛。不肯原谅的也许并不是这些深陷战争漩涡里的战士。更是那些手握重兵却只肯保持自身实力的军阀。
顾清明他们不过是败军之将,替罪羔羊。
黄世卿瞥了眼顾清明,哼了一声:“小姑娘,等你眼睛好了,我再给你找一个好的。”
顾清明当即白了脸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戎马生涯,经年浴血,就因为当时没死,就得到如此下场。萧雨,是否也相信他是个降敌之人?
他紧张的看着萧雨,若是她也那样认为,他还不如当时就战死在衡阳。
“呵,”萧雨一向彬彬有礼,即使双目失明,记忆全失依旧文静礼貌不曾对人恶语相向。
这声呵,却充满了讽刺:“黄老先生,我虽然没有记忆,却是最讨厌那些固步自守,不做不错。等着别人打下胜利果实,再无耻掠夺的东西。在这重庆,你给我介绍的是那些仗着家里的余荫,龟缩于后方,靠着一张嘴对战争指手画脚,自以为是的公子哥么?他们恐怕是连只枪都拿不动。”
萧雨的嘴角露出轻蔑的笑意:“这些人也配和顾清明相提并论?”
“重庆自然有上得了战场的才俊。”黄世卿老脸微红,胡子颤抖,强词夺理。
萧雨不去否认他,把手递给顾清明,两个人的手牢牢的拉在一起:“对我来说,这天下只有一个顾清明。”
顾清明全身颤抖,眼泪一下子涌出了他拼命闭紧的眼中,他怎么用力也拦不住。他没看错她,他也终于成了她眼中唯一的顾清明。
萧雨却看不到他的感动,她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怒火。
“站在后方的人怎么能知道前方将士家属的心,你们要的是国土不失,我们要承担的却是他的马革裹尸?黄老先生,我不在乎他投降没有,我只要他活着回来。”
萧雨抓紧了顾清明的手,微笑:“你该陪我回美国了,我妈妈还咋家里等我。这些人,你不保护也没什么!”她离开美国也有好久了!听大姐说美国的妈妈一直担心她的安危。连着发了好几封电报给她,只是她不够孝顺,总是让妈妈担心。
顾清明用力的点头,这样的萧雨,让他当时去死也没关系。
黄世卿气得揪断了自己的一根胡子。赌气说到:“我就是不医他。”
萧雨觉得有些累,却不愿意让顾清明无故受辱,不知怎的一段话自然浮现在脑子里:“大道无形,大音无声,而大医精诚。”她气力不继,扶着顾清明的手上用力:“黄老先生,你着相了。”
萧雨的话点到为止,黄世卿却如遭雷击。大医精诚,不论病患的贫富美丑,不论亲近疏远,更不论旧恨新仇,他没有拒绝上门求医的病人的权利。又怎么能把对世事的不满发洩在将军百战身未死的顾清明身上。他们自己做不了文天祥,却去强求顾清明自尽沙场,马革裹尸还。
他不是抗日战士的家属,所以才能如此轻易的评价,发洩自己抗日无能的怒火。
“我错了。”黄世卿痛快的承认错误。吓掉了身后小徒弟的下巴。黄世卿是谁?又怎么会对个晚辈认错?
“顾小友就住到我家上房,我必定把你调养的白白胖胖的。”顾清明不是逃兵,他们这些茍延残喘在后方说风凉话的才是。
黄家给了顾清明国宾级的待遇,顾清明却厚着脸皮,和萧雨甜的几乎让黄家的徒弟集体去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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