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以及几位后勤同事一同出发,去附近的一家政府乡村医院。后勤勘察墻体,提供必要的修缮维护,伊娃拍照,唐嘉则负责和本地护士的交流。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傍晚时分他们乘车原路返回。车子是一人多高的白色吉普,在靠近尼罗河旁泥泞的道路上跌跌撞撞。
伊娃低头一帧帧地翻相机里的照片。
唐嘉凑近去看。
被疾病和饥饿折磨得只剩下骨头架的村民,等待药物的患者两眼无神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营养不良的小孩子死在同样骨瘦如柴、无力哭泣的母亲怀里……
唐嘉问:“这些都是你今天拍的吗?”
伊娃看她一眼,转回头,“今天拍的?当然不,你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她手指继续按键,“这些照片通常让我心情不好,但我需要它们,我也只留下特别的那些。”
唐嘉说:“你可以用它们写报道。”
伊娃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报道,当然,文章也许可以在cnn或者bbc中露脸一分钟,在体育和天气板块之间。”
唐嘉抬眼看她。
伊娃依旧在冷笑,语速飞快,“比起遥远大陆另一个世界人们的生死,显然名人们的私人八卦更能吸引我们可爱善良的民众们的註意力。哦,简直棒极了!”她继续讽刺。
唐嘉说:“就算只有一分钟,总好过没有,不是吗?”
伊娃耸耸肩,“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嘉无奈笑笑,又低头看照片。
刚翻到的照片里,几堵快要倒塌的墻体旁放着一张床,床上的小孩子已经死去多时,四肢干瘪而肚子硕大,□□的身体放在床上,张开的嘴巴里爬满了苍蝇。
而死去的小孩不远处,护士全然不察。
伊娃註意到她的表情,“没有哪个母亲的小孩能够全部存活下来,小孩出生后没有名字,父母都用‘星期几’暂时给他们命名,正式的名字要到长满一岁以后才有。”
唐嘉不语。
伊娃继续补充,“很多小孩都活不到正式有名字的那一天,刚出生就起名字,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多余了。”
照片的视觉冲击,加上车厢内污浊的空气,让唐嘉感到不适。她伸出手,推开右侧的窗户,立时有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尼罗河蒸腾的水汽。
窗户外是一片乱草地,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土地里插着长树枝,搭建成简易的晾衣架,上面晒挂着当地妇女色彩鲜明的裹身长裙,随风舞动。
唐嘉註意到,不远处一群黑肤小孩正在泥地里踢足球。
奔跑的黑人小孩里,一个亚洲男人的身影异常明显。
白t,黑色长裤,很高,寸头,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地,用脚尖勾运着球。
夕阳的黄昏在他身后烧染出一大片油画般的橘红。
有黑人小孩大声冲他喊了一句话,他抬起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唐嘉呼吸滞了一下,她靠回座椅,抿抿嘴。
喻斯鸿和图雷以及其他孩子们在踢球。
图雷本来在附近的乡村中学上学,从家里到学校每天要步行两小时,他的理想是做一名医生。只是内战爆发以后,学校便开始停课。
他看到喻斯鸿站在原地,望着那辆吉普消失的地方,于是问,“你在看什么?”
喻斯鸿双仍在袋中,脚尖踩在足球上,不答反问:“有什么方法能追上刚才的那辆车吗?”
图雷挠挠脑袋,动了动脚上被黑泥染色的破球鞋,想了想说:“旁边有一条小路,不过不是很好走。跑得话估计可以追上。”
喻斯鸿瞇了瞇眼,手拍在图雷黑色的脑袋上,“走!”
两人向着小道跑去。
黑人小孩们冲图雷叫,“你不踢球了吗?”
图雷跑动中向它们挥手,“等我回来!”
两人溅着泥,来到一片丛生的草地旁,草地前是一条泥泞的道路。从这里回头望过去,可以看到白色的吉普正远远地行驶过来。
图雷微曲着膝盖,双手搭在膝盖上,喘着气,抬头问,“你要追车子做什么?”
喻斯鸿揉了揉手骨,嘴角带着一抹狐貍似的笑,“你不懂。”
唐嘉和伊娃坐在前座。
伊娃仍在摆弄她的相机,唐嘉靠在坐垫上,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用手机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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