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到棉线燃成灰后,场中众人吃惊地发现,灰烬竟然继续连成细线,将铜钱悬在空中而不落地!
“神、神仙显灵了!”有迷信的妇人率先跪下来对神仙磕头。
周围的人越敬畏,邱敏脸上的表情就越显得深不可测。就算在二十一世纪,这些小把戏都还有人相信,何况是本就迷信的古人。
其实铜钱悬而不落的真正原因是棉线在盐卤里浸过又晒干。棉线虽燃成灰烬,但因为化学作用,还有很强的凝聚力不会断。邱敏心想迷信这种事,并非目不识丁的人才迷信,有时越是高知聪明的人,反而越迷信。秦始皇派徐福寻访仙山,汉武帝多次被方士蒙骗还把公主嫁给方士,唐太宗晚年服食道士练的仙丹结果被毒死。这些都是历史上极富有雄才大略也极聪明的人物,不也照样犯了傻?
何况她曾准确地预言过三次地震,这可是不掺假的。在不少人心中,本就觉得她有些神奇。
邱敏见众人被她糊弄得差不多了,才将那枚铜钱取下还给原主,那小姐取回铜钱,如获至宝:这可是被神仙显灵过的铜钱,可以拿回家去向姐妹们炫耀。
其他女孩见状,都暗暗后悔刚才慢了一步,没让邱敏用她们的铜钱。
邱敏继续道:“既然上天认为蝗虫应当灭,那不如让玉真再问问上天,这蝗虫它该怎么灭。”
她话音方落,周围的人不约而同都屏息静气,生怕自己呼吸重,影响邱敏“问天”。但见邱敏双手合十对着上天祈祷,倾洩的月华下,她低垂的脸上神情恬淡,朦胧中又带着几分神秘。
过了一会,邱敏拿起一张符纸浸入面前的一盆法水中,慢慢地,水面上浮起两行篆字:夜中设火,火边掘坑。
邱敏将没用的符纸抽掉,让众人上前观看浮在水面的字。一众人争着上前观看,啧啧称奇,最后官员们一致得出结论:原来天庭里的通用字是大篆,这种字一般人还看不懂,幸好咱们都是文化人。
邱敏心想那是当然,她觉得吧,人不管做什么都要有职业精神,做神棍就要做有技术含量的神棍,有技术含量的神棍怎么能写普通的字?当然得写一般人都看不懂的大篆啦。
不过大篆她不会写,便让沐泽代写。她用明矾、黄苓捣成粉末,写字于符纸上,将符纸浸入水中,等字体从纸上脱离浮在水面上后,再从下方慢慢地抽走符纸,就剩下字留在水面上。
其他人因为离得远,只看到邱敏将一道普通的黄符浸入法水中,接着水中就出现了字,而且这八个墨字凭空浮在水中久久都没有散开,这感觉就好像老天显灵一般,没有人不觉得神奇。
邱敏等周围的人都看完,才进入正题:“夜间设火,火边掘坑。这就是让我们夜晚在田间点燃篝火,等蝗虫看到火光飞来,再集中扑杀,边杀边将虫埋入土坑中。依玉真看,既然上天已经降下神谕让我们灭蝗,各位大人若不按照上天的指示做,那就是逆天而为,恐怕会遭到天罚。”
一众官员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表情又敬又畏。
沐泽见这帮官员现在不再反对灭蝗,心里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气,有时他的皇权在这帮人眼里,还比不上“天命”二字。既然这些人这么信天命,那就让他们知道,天命现在就站在他这边。沐泽不着痕迹伸手搂住邱敏的腰身,让她靠近自己。
我厉害吧?邱敏扭头,邀功地对沐泽眨眨眼。
她脸上的得意太过明显,眼中一泓秋波盈盈流转,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妩媚。沐泽暗想月下看美人,果然别有一番趣味。若问他觉得哪个更美,三分在天上,七分在人间,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道术演完,达到了想要的目地,沐泽让官员重返宴席,毕竟今晚是中秋,要除蝗也得等到明天。
等到人群陆续散开,邱敏发现郑雁翎和殷如秀还跪在地上,她拉了拉沐泽的袖子,沐泽好似才发现那两人尚还跪在地上,终于肯开尊口赦免那对夫妻:“起来吧。”
“微臣,谢皇上恩典。”郑雁翎如蒙大赦,和殷如秀一起站起来。这两人都跪得太久,起身的时候身形都有些踉跄,难以站稳。
沐泽见他们两只顾自己站稳,不关心对方腿疼不疼,甚至看也不看对方一眼,觉得夫妻做到像他们两这地步,实在没意思得很。又想若是他和邱敏,一定不会不管对方。
“回去吧。”沐泽淡声吩咐郑雁翎,牵起邱敏的手转身离开。
尚还站在原地的殷如秀,口中忽然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
邱敏回首,看到她脸上淌下两道泪。邱敏暗恼:她做这副委屈样给谁看?刚才她当众拆臺在先,只是让她跪一跪而已,哭什么哭!想让沐泽对她心软吗?邱敏转身走回殷如秀身边,盯着她看。
殷如秀哭了两声,发现邱敏正站在她身旁,面色不善地盯着她看,还以为邱敏要打她,吓得颤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若是、若是邱敏要打她,那正好让沐泽看看,他喜欢的这个女人,有多泼辣。这么一想,殷如秀反开始期待邱敏打自己。若不是邱敏善妒,容不下别的女人,她早就可以进宫。这种善妒的女人有什么好?殷如秀想不通,换成她,肯定不会管沐泽纳多少个女人,她只要能做他的知己就心满意足了。邱敏仗着从小和沐泽相识,不让沐泽碰别的女人,没有比较,沐泽当然不知道其他女人的好,她怂恿郑雁翎给沐泽送女人,就是希望有一天沐泽能及时醒悟,认识到这世上大有比这妒妇好的女人。
邱敏突然脸色大变,指着殷如秀身后的空气大叫:“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殷小姐!”
殷如秀一楞,下意识顺着邱敏手指处朝身后看,然而后面除了一片花木,什么也没有。才刚散开的人群,听到邱敏的声音,又纷纷返回来。
殷如秀看了又看,什么也没发现,然而邱敏面色凝重,好像她身后真有什么不干凈的东西。方才邱敏手指尖冒火,她也是看见了的,所以殷如秀认定邱敏会巫术。
“你、你说谁在我后面?”殷如秀颤声问道。
邱敏并不回答殷如秀的问话,转身从祭坛上拿起一把桃木剑,又拿起一瓶法水将木剑淋湿,然后对着空气胡乱劈砍几下,厉声喝道:“别跑!”
她猛然伸出手对着空气一抓,接着手中出现一张黄色的小纸人。
邱敏一剑戳进纸人的身体,黄色的纸人被戳中的部位立刻变成了红色。
“这是什么?”殷如秀紧张地问。
邱敏将还挂在木剑上的纸人对着殷如秀一晃:“你还看不出来?这是鬼,不过已经被我杀死了,你看,它还流血了。”
鬼?殷如秀害怕地后退了一步,那纸人身上突然冒出的红色液体,确实好像血迹!
“我、我身后怎么会有鬼?”殷如秀一脸害怕。
“这我怎么知道?”邱敏将纸人点燃烧掉,毁尸灭迹。纸人是用姜黄水染过的,而刚才淋桃木剑的法水,其实是碱水,姜黄和碱水相遇,就会变成红色,看起来好纸人流血一般。
邱敏问殷如秀:“殷小姐,你是不是经常觉得心慌气短,到了冬天手足畏寒,有时坐久了,突然站起来就会头晕眼花?”
殷如秀点头,邱敏说的这些癥状她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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