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纵容秦荣圆的那一堆哥哥中,有四个最出类拔萃,最毫无原则的就是她亲生的那四个。甚至辅国公府当初还出现儿子们为了娇滴滴的小堂妹忤逆母亲的场面。秦言氏那气堵的模样,让秦荣圆和她母亲更加得意,产生了“哎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的红颜祸水”的虚荣认知。甚至秦荣圆被娇惯的不知天高地厚,也有这四个哥哥和当着辅国公的大伯在带节奏。现在图穷匕现,对方还一句话讲不出来,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如今这种局面,秦言氏,功不可没。
“不嫁人就算了,难道我们堂堂辅国公府少了宝贝儿一口饭吃?”对方为着女儿亲事着急上火,那些平日里刻意娇惯的人笑容分外意味深长。
都说女儿娇养,娇养过头了就砸自己手里了。暖香颇为怜悯的看看那挑了秦言氏当对头的妇人,心道祝你下辈子交好运,别得罪言家人。你给我找事,我就毁了你女儿。
还没说上几句话,隔壁大厅又传了一声娇笑,引得众人纷纷观望,暖香捧了五彩泥金小盖钟给两位长辈献茶,郑氏端庄肃整轻易不大开口,这会儿也诧异:“那年轻媳妇瞧着眼生,难道是新来的什么皇家亲眷?”
洪彩云?暖香微微瞠目。这人她可是熟悉的很。只听声音也认得出来。虽然看不清脸。此人原本姿色生得风流,也会打扮,这会儿头上戴了一支朝阳五凤挂珠大钗,钗羽上有五颗珍珠排列,凤首还叼着一串红流苏,流苏底端,吊着一颗龙眼大宝珠。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摇动之间,晃得人眼晕。那边做的都是皇室自家人,沾亲带故的。她这云贵总督的女儿,忠勇伯府的儿媳怎么也好光明正大的坐到那边去?
洪彩云正在加着劲儿奉承一位宫装美妇。那人着香黄色牡丹并蒂琵琶领对襟长袄,袖口和衣襟上都是五彩丝线缂出的花边,下着一条葱绿色遍地绣洒金花的蜀锦裙子。头上高梳堕马髻,戴花冠,偶尔抬手,能看到一根长长的琥珀嵌宝石的假指甲。虽然年纪大了,但颇事装扮,衣着样式都赶着流行来。
“咦,我想到了!她有个表姑,就是当今肃王妃。”
“难怪,”郑氏眸光沈静:“我就说肃王妃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侄女。”
秦言氏瞇着眼看了一会儿,轻轻捏暖香的手:“按道理,你是皇后娘娘实打实的亲外甥媳妇。你可是能光明正大坐到那边去。”
暖香笑道:“舅母乃是堂堂从三品郡主,都如此韬光养晦,我又何必出那风头。皇家的地盘可不好坐。尤其这节骨眼上。”
郑氏颇为讚同的点点头。
秦言氏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宁和郡主也不小了,这肃王妃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宁和是个好姑娘,就是忒端着了点,除了少数捧臭脚的,一般人受不了那性子。但万岁爷喜欢,皇室自己人宫廷聚会,也特许宁和参加。”
暖香点头不说话。其实她自己也不懂宁和是怎么想的。大约世间,真有那种女子,并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也不从男人那里获得幸福感和成就感。靠着自己也能潇潇洒洒过一生。就宁和郡主来说,她有封号有食邑有俸禄,有才有貌有圣人眷顾,自有无边乐福,强如嫁到别人家去,伺候相公婆母。
“说到这里,”郑氏笑道:“给你讲个趣事,元宵节的时候,皇帝特命皇子皇女作诗写文以表庆贺,原本顺理成章的,宁和拔得了头筹,却不料末了宋王又拿出一篇,花团锦簇,十分不错。大家又齐齐说这个更好。那就尴尬了。再问仔细,原来是宋王府中西席夏雪怜所作,大家都说宋王得了宝贝,竟然私藏了这么个才女。宋王竟然还替她讨赏。皇帝心情正好,也依了。当时宋王妃的脸色,啧啧,你见过冻猪血豆腐的嘛,就那样子。”
暖香有些讶异,郑氏自重身份,鲜少八卦,看来这故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