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卿醉收回视线,径自朝前穿墻而入,一路跟着那丫鬟来到步莲若住的房间。
整个房间的风格清新雅致,一看就知道这是女人的房间。
赵卿醉四处看了看,最后在一个衣柜里看到了一些男人的服饰,要不是这衣柜里的衣服,她甚至会以为这是她一个人的房间。
纯白的大床帷幔下,一个五官秀致、脸色略白的美人正安静的躺在床上。
那丫鬟站在床头看了看步莲若,伸手摸了摸额头:“幸好没发烧。”
赵卿醉也跟着上前看了看,还好,没病没灾的,就是身体虚了点。
一直沈静的美人突然睁开眼,赵卿醉吓了一跳,虽说知道她没睡着,但就这么突如其来的睁眼,她的心臟略微受不了。
那婢女却十分高兴:“小姐,你醒了?”
步莲若挣扎着起身,那婢女立刻上前拿了一个软垫给她靠在身后。
她看向婢女:“银儿,他……回来没?”
这个叫银儿的婢女似乎早有准备:“姑爷已经让人回来通知了,说公务繁忙,要晚点会来。”
不过,头却是越来越低,不敢看她。
步莲若冷笑:“忙?他是忙着出去风流快活吧?!他怎么不死在外面,还回来做什么?”
步莲若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银儿连忙上前安抚:“小姐,何必呢?气坏了身体不值得。要不这样,你要是觉得这里呆了不舒服,我让人去准备轿子,我们回去。老爷和夫人知道你回去了一定很开心。”
步莲若苦笑着摇头,她对着银儿伸出手:“给我倒杯热茶来!”
银儿高兴的端来一杯热茶递给她:“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轿子,等你喝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步莲若接过热茶,见她转身,大声道:“别去!”
突然拔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银儿吓了一跳:“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步莲若看着不远处紧紧闭着的窗户:“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房间里太闷了,我要透透气!”
银儿还要说些什么,步莲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如今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说着,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银儿慌忙上前把窗户打开,然后跑到她身边给她顺背。
等气顺了,步莲若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着茶。
赵卿醉见她只是长期抑郁,导致体质虚弱实际并无大碍,只要心绪开阔,保持心情舒畅就没事了。
想看的也看到了,她看向门口,准备离去。
刚走了两步,就听步莲若道:“回去能有什么用处呢?娘只会让我忍,说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再说,当年这门婚事也是我自己同意的,我如今这一切都是自作孽。”
感觉到她流泪,赵卿醉回头,她一直以看戏的心态看着这一幕,此刻,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阵溪水一样从心中缓缓淌过。
“小姐,”银儿担忧的看向她,“你可千万要想开一点啊,毕竟一辈子还长着呢。你不能这样过一辈子的。”
步莲若将茶杯递给银儿,拿出一块手绢擦泪:“是啊,一辈子长着呢。我为什么要活的这么悲催?这样的一个男人,我名义的上的丈夫,连我不舒服都不知道来看一眼,只会写情诗给我外人、给我爹看,说他有多爱我,那不过是他沽名钓誉的手段罢了。”
哭哭啼啼的声音让她一阵心烦,赵卿醉朝着门口的方向抬起一只脚。
“小姐,你记错了吧?姑爷写《双双传》不是骂赵晓霜的吗?也就是赵机言。她前几日午时的时候被斩首了。除此以外,姑爷作的诗都是给你的。”
赵卿醉终于知道自己迟疑着不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了,原来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放不下,还是想知道那段前程过往。
虽然如今,她得到的比这些凡人都多,可她始终放不下那一切。那是她的一个心结,如果不把它打开的话,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舒服。
安葬了父母亲之后,她在这个世上便再无其他任何亲人。她变卖家产,只身一人来长安,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不相信,那个从小在她身后追着她跑,说长大以后要娶她的覆之哥哥会负心薄幸,另娶他人。
等她好不容易在长安安定下来去方府找他的时候,他正携着夫人去寺庙上香。
他的余光瞄过来,她知道他看看她了。
可他的眼中不再有微笑,不再有宠溺,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在看着她。
她不甘心,跟着他们身后,一路到了寺庙。
她也去上香。
她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相亲相爱,心如同被刀绞着一般,成了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