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似乎很少说这样多的话,以至于此时微微停顿。他说话缓慢,却自有一种从容的平和,令人也忍不住静下心来细听:“为人处世之道,便是一人的原则和底线,叶某的生命在于藏剑,是以便有了明显的守护之道。但你之一生岂止如此?为天下苍生,为大道大义,为家国天下,拔剑出鞘,便莫要后悔。是非对错,自在人心,习剑之人一生,不过是求每一次出剑都可无愧无悔。”
许疏影微微怔然,她一直在迷茫自己的剑,迷茫自己的路。但是如今却有一人告诉她,拔剑,持剑,并不需要一个特定的理由或是一个明显的方向。只因人生如此覆杂,总会遇到许多不同的人与事,而持剑所为的,是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是自己心中的对错是非,无关他人,也无关世事,唯在本心。
许疏影站起来,长时间地蹲坐在地上,猛的起来让许疏影有些头晕,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多谢你了,叶庄主。”
许疏影这句话说的当真是情真意切,所为武学之道,达者为先,叶英于她而言,无疑就是一位先行者。倘若在此遇见的是略有自负之心的人,那么他的一句指点,只怕会让许疏影的剑道染上他个人的痕迹,甚至一生都难以摆脱指点之人的阴影。
但是叶英没有,他一个中正平和的剑道长者,面对她鲜血淋漓的杀伐之道,却没有任何的偏颇和敌意掺杂其中。
甚至,他没有直白地点拨她的剑道和迷茫,只是引导着她,去想明白自己的误区。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叶英淡然地道。
“片言解语亦为我师,无论如何,疏影在此谢过。”许疏影认真地道谢,郑重且含着一丝敬意。
“大师兄。”许疏影还想和叶英说些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孙策打断。
“策师弟。”虽未看见人,但光听声音,叶英便知道了这是孙策。
“阿姝打扰师兄闭关,我先代她向师兄陪个不是。”
刚刚进剑冢,这剑都不知怎么了,弄的孙策脑子疼,一个不註意,许疏影就不见了。回过神的孙策,就赶紧过来找许疏影,就是怕她打扰了正在闭关的叶英。可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无碍。”
“刚刚有劳叶庄主相助。”许疏影丝毫不在意自己刚刚哭的那一身鼻涕眼泪,当然不排除她选择性忘了。
至于打扰叶英闭关,应该……嗯……也不算……吧?
“你呀你!”孙策被许疏影这么一气,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我无碍矣,师弟还是带这位姑娘离开罢,此地剑气盘亘,并非久留之地。”剑冢对许疏影的影响到底还是有的,虽说现在被叶英这么开导了一番,多少也有些了悟。但是她到底剑道未成,本心不坚,若不好生巩固一番,怕是易入歧途。
“我知道了,师兄。”许疏影这几日的情况,孙策也看出来有点不对,可是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若无事,莫言今日之事,免叫二弟担心。”
“好的,师兄”孙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