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大,你,你刚才,看,看到了没?”平头男吓得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楚,妈呀他是见鬼了吗?
大肚皮男人甩了好几下头,眨了好几次眼睛,却再也瞧不见之前站在这里的女人了。
地上掉落着麻绳,是方才拴住她手腕的那一根,如今断成几节散在那里。两人都傻眼了——能挣开那么粗那么紧的绳子,得多大力气啊?!
“老,老大,要不咱回车上?总觉得背后发凉呢!”平头男扶着树勉强站稳,他差点就吓得尿裤子了,这票他不干了,喝几个月稀饭他都认了!
大肚皮男人也吓得不轻,故作镇定地爬起来,腿肚子却在发抖,也不管平头男跟没跟上来,拔腿就往车的方向跑去。
“老大,你等等我啊!”平头男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加快了脚步奋力奔跑过去,最终跳上后座,和大肚皮男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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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夜是半夜醒来的,方才的梦压抑得让他窒息,只记得谁大张开的嘴,和黯淡下去的眼珠里悲伤的泪水。
摁了摁发疼的头,薄夜坐起身,这才看见身上披着的薄毯,还有桌上的葡萄酒。
刚打开瓶塞,倒上一杯酒,便听见从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少女的身影便窜到了面前,睁着一双失眠的眼,自顾自地拿了一个酒杯:“我也要喝。”
薄夜手腕一滞,给她也倒了酒。
暗紫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打了个圈儿,归为平静。
朝颜和他并排坐回沙发上,中间只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夜里有些凉,朝颜便顺势扯过毯子的一角给自己搭上。
她似乎没有註意到,薄夜不自在的表情和一瞬间僵硬的背脊。
将杯子里的酒一口灌下,只尝到满嘴的苦涩。
她晃着手里的酒杯,忽然开口说话了:“今天谢谢你了。”
“不必。”薄夜抿了一口酒,他只是将那两个人从宅子里赶走了而已,举手之劳而已。
朝颜前倾去倒第二杯,像是喝饮料般喝着并不喜欢的葡萄酒,憋了太久,很多话就像打开了匣子般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那个女生,她亲手把我推到海里呢。可是,苏木不信我……”
“我知道。”薄夜抿了抿唇,他那天全都看到了,明知不该多管闲事,却还是忍不住冲出去救了她。
朝颜转过脸来,兴奋地说:“你也看到了是不是?那么文弱的女孩子,狠起来也不容小觑呢!”像是意识到自己问了很蠢的问题,讪讪地低下头,闷闷地说,“也是呢,薄夜若是没看到,也就不会出手救我了......”
“说起来,短短九天时间,你就帮了我四次呢,我却无以为报。”朝颜有些洩气,“甚至怎么离开这座岛都不知道,自以为是地搜查线索,最终还是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这里,真差劲!”
薄夜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余光瞥见少女失落的侧颜,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你很好。”
朝颜摇摇头,声音低落:“我并不好,我只是沈浸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胆小鬼罢了。其实最近越发觉得,留在这里也挺好,至少不用回到那样一个没有灵魂的社会,违背自己的意志按部就班地读书、就业、结婚、老去......每一天都像是重覆播放的无聊影片,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
“朝颜,这里的生活也是日覆一日像死水一样。”薄夜握紧酒杯,失神地看着暗紫色的液体,有一点光在轻轻摇晃,亦如他略微动摇的心,顿了顿,还是不忍心说出那句“即便留下来,你也无法活下去”来。
但他也无力说出让她振作起来想办法回去的话,因为他知道,无人真正离开过这座岛。毕竟,离开这座岛的唯一办法是......消失掉。
二人皆沈默良久,朝颜安静地喝完第三杯酒,面颊浮出两抹红,虽然头有点晕,但身体却暖和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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