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让心头隐隐预感到什么,心头沈重,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慢慢走到那间虚掩房门的静室,停下脚步,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长长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暗淡,但能见物。韩德让半躺半坐在床上,脖颈中缠着纱布,脸色十分红润,精神也很充足,正在低声与父亲韩匡嗣交谈着什么。
韩匡嗣的脸色却很沈重,望着儿子,眼神中满是怜悯哀痛,不时点头讚同。
这时,熙让走了进来。
韩德让一转头,看到熙让,脸色一喜,笑着向熙让招招手,说道:“小兄弟,你来了,快过来坐下。”
熙让看到韩德让精神充沛,不由大喜,以为韩德让伤势好转过来,却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熙让速步上前,来到床前,喜欢地说道:“将军,你醒过来啦,真是太好了!”
韩德让笑了笑,说道:“小兄弟,谢谢你把我救回来,能让我见父亲大人最后一面。”
熙让一怔:“你,你说什么?什么最后一面?”
韩德让执着熙让的手,转头对父亲说道:“父亲大人,我走之后,请你好好待他。”
韩匡嗣重重点了点头,望着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哀伤。
熙让心中隐隐想到什么,却又不愿承认,强颜笑道:“将军,你说什么呢?你要走吗?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韩德让笑道:“我去的地方,你暂时不能去,你还年轻,要好好活着。”重重握了一下熙让的手,展颜一笑:“小兄弟,咱们下辈子再做好兄弟!”
熙让终于明白,只感到咽喉哽咽,如同堵了一团棉话,说不出话来,鼻子一酸,眼泪不由涌出眼眶。
韩德让笑道:“不是说过你吗,好男儿流血不流泪,怎么又哭了?”
韩德让说着,伸手轻轻为熙让抹去脸颊的泪水,转头凝望着父亲,慢慢说道:“爹,孩儿不孝,不能在您膝下尽孝了,您好好保重,孩儿走了……”
韩德让说到这里,正在擦拭熙让泪水的那只手,忽然软软垂了下去。
熙让看时,韩德让已经含笑闭目而逝。
熙让心头大悲,只感到胸臆之间悲痛难忍,压抑之极,不由仰天悲啸一声,俯在韩德让遗体之上,放声大哭。
三日之前,他的辽国父母离他而去,他在辽国已举目无亲,倍感孤单。自被韩德让所救,虽然只相处短短时间,但韩德让待他甚好,他心中隐隐把韩德让当成亲人,当成大哥一般,没想到现在韩德让也离他而去,他在辽国再也无亲人。他感念身世,心疼韩德让,这一哭之下,眼泪滔滔不绝,难以抑止,直欲把胸中的悲愤全部哭出来。
韩匡嗣虎目含泪,脸色惨然,走上前来,默默地深深地看了儿子的遗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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