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实话
酒吧白天不营业,所以,正在街边小摊吃早餐的钱薇彤看到钟清络竟然打开了酒吧的大门,连忙扔下手里的大饼追了过去:“络哥,这么早?吃早餐了吗?我让人给你烤一副大饼油条?”
钟清络一如既往地没有理睬她,钱薇彤一如既往地自来熟,跟着钟清络就要往酒吧里钻。一阵钢琴声传来,钟清络压下心头的诧异,转头吐出一句:“出去!”然后,迅速把门摔在了钱薇彤面前。
钱薇彤用五颜六色的指甲拨了一下五颜六色的头发,悻悻离去前,嘟哝了一句:“呵呵!总有一天,我要你乖乖做我的男人……”
听到动静,池静好从钢琴前站了起来,见到钟清络,有些局促:“不好意思,动了你的钢琴。”
“我带你去补张身份证。”钟清络说完,没等池静好回答,已经扭头往外走。
池静好连忙抓起背包跟上去。路过那家大饼店,池静好的职业病又犯了——盯着那个烤饼大婶的动作入了迷,恨不得立即掏出手机——不,没有手机,应该是掏出速写本画下来。昨晚,她实在睡不着,已经在速写本上画了好多素材:夜晚的络水街、络溪河,以及唱歌的李炫叶。当然还有钟清络,她画的是昨天钟清络一手插裤兜一手指着包厢的样子,就是这个动作,拯救了她不致于流落街头。
钟清络把池静好的动作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已经走出几步的他折了回来,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了下来:“两副大饼,两碗豆浆。”
见池静好傻站着,开口问她:“豆浆喝咸的还是甜的?”
“豆浆还有咸的?那就尝试一下,咸的!”池静好也坐到了钟清络对面。
一张干烤大饼卷着两根刚出锅的油条,一口下去,有面粉最朴素纯粹的味道,加上油条的松脆,池静好很快就沈迷其中,开始大口大口啃咬,竟然在钟清络前吃完了。发现钟清络的吃相比自己优雅多了,池静好脸一红,捏起白色的瓷勺开始对付这碗从没见过的咸豆浆。
她喝得非常小口,想起她刚刚消灭大饼的速度,钟清络开口:“我们这里的豆浆,要晾一会儿,等温的时候大口喝才好。这样——”
他端起碗,大大地啜了一口,咖啡色的咸豆浆渍在他唇边沾了一圈,钟清络取过一张纸巾轻轻拭去,池静好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会怎样?是不是会很性感?
被这个念头吓到的池静好迅速低头,双手捧起豆浆碗也轻轻喝了一口,除了豆浆,还有香葱末和虾皮也一起流入唇齿间,一股浓郁的鲜咸的味道。她彻底将勺子放到一边,端着碗专心地喝豆浆。新奇的味道,还是在街边,用这样“粗鲁”的方式进食,如果不是惦记着要去办身份证的事情,池静好肯定会吃得更欢。
可惜,一碗豆浆的分量不多,池静好动作再慢,也有喝完的时候,在钟清络站起来的时候,池静好终于开口说出了她的决定:“钟先生,我暂时不想办身份证,能不能回酒吧,听我讲几句?”
酒吧的大厅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气息,这是一种混合着烟草、酒精抑或还有其他物质的气味,刚刚一直待在酒吧里池静好没有闻出来,但现在从外面进来就很明显了。她抬手掩了掩鼻子,这个动作被钟清络发现了,迈开长腿走到一个靠窗的卡座,打开那扇窗户,才对池静好说:“坐这儿吧。你想说什么?”
昨夜已经打了一晚上腹稿,但最终真要说出口,池静好选了最简单的方式——实话实说。
“钟先生!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不过你放心,我给他们设置了定时邮件,在发现我不见后的一个小时,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我告诉他们我很安全,只是暂时离开了,就这样。”
“为了不让他们找到我,我把手机、身份证都留下了。昨天,我本来是坐在我哥哥的车上去另外一个城市的,在服务区,我随便上了一辆车,然后又搭上了那辆开往东山公墓的中巴车,然后就遇到了你。”
“我暂时不能回去。这里离我的家乡隔了两个省,我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也不出去乱走,暂时,他们找不到我的。您,能不能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