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钟清络第一次就听到了，他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桌上的曲谱收起，和一把吉他一起放回一间屋子，这才快步去开门。池静好第二次的“络哥”都带上哭腔了，不知她遇上什么了。

才把门打开，池静好就“哇——”地哭了出来，然后就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

“他们怎么能这样？为了让我回去，连莫奈奖都收买了！”

“我才不会为了领奖自投罗网呢！”

“谁知道我获奖是不是他们拿钱砸的！”

结合她的哭诉和她递过来的手机上那条微博，钟清络很快理清了事情的大概，扯过一张纸巾想替她擦擦满脸眼泪，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妥，就改为把整个纸巾盒塞在她手里，还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喝下几大口温水，池静好平静了下来，把一堆沾满她眼泪鼻涕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络哥，我真的想不到他们会这样……”

“你油画画得很好！”钟清络转移了话题，指着屏幕上池静好入围的作品说。

“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最喜欢的不是油画，是漫画！我喜欢用画和简洁的文字创造故事！但是他们说这个太低级了，非要我学油画，说油画才是真正的艺术！好吧，我听话，我从小听话，我就听他们的好好学油画，也算没丢他们的脸，在我这个年纪算得上小有所成，如果能再获个专业的奖项，作品也就勉强达到收藏级别了。但是，我要的是堂堂正正靠我自己的本事获奖！不是他们这样用钱去暗箱操作！难道为了获这个奖，我就要赔上一辈子？”

眼看池静好像只炸毛的小猫般又开始激动起来，钟清络将水杯塞在他手里：“要相信你自己的水平！他们这样，的确是为了引你现身，但既然你说这是个专业的奖项，如果你的作品不够优秀，砸再多的钱也没用，他们不会让劣作降低自己的檔次的！”

钟清络的安慰让池静好稍稍舒服了一些，见她终于不再抽泣，他又说了句：“别难过，以后你画个漫画投稿去！”

池静好顿时破涕为笑：“我就是这么想的！气死他们！”

16.弃奖

钟清络发现池静好很好哄，但是她红着眼睛安静地坐在一边一遍遍看手机里的入围画作的样子，莫名让人心疼。这个奖，应该对她很重要，但是，她却不能站在那个梦寐以求的领奖臺上。五年前，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离自己梦想的大奖就一步之遥。

一颗心突然缩了起来，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疼痛席卷了全身，这是这几年非常熟悉的感觉——只要一想到这个就会涌上心头的不甘与无奈。

深吸一口气，钟清络抽走了池静好的手机：“不要再看了！你的作品能够和大家一起出现，已经是旁人难及的成功！来，给你听首歌，放松一下！”

钟清络点开自己手机的播放软件，一段悠扬的吉他前奏后，清亮的歌声飘了出来：“你嘴角勾起的弯，是划过我心头的最美曲线；你眼中蕴藏的暖，是照亮我双眸的璀璨……”

池静好很快就入了迷，凑过脑袋看手机屏幕上的歌词，三分多钟的歌曲结束后，望向钟清络的双眼装满惊喜：“这是那个《追光》和《良辰日》的无名歌手的新作品？网上怎么没有？你怎么弄到的？”

对钟清络而言，这个问题太难回答，幸好池静好早就适应了她问n句钟清络回答一句或者不回答的状况，所以不用他回应，她就自己又点下了播放键。让钟清络倍感惊讶的是，池静好才听过一次，就已经能轻轻哼唱了。

池静好一连听了三遍，心情大好的她带着钟清络发给她的这首歌回去睡觉了。

接下去几日，钟清络发现池静好虽然话少了些，但情绪还算稳定。

很快就到了五月二十日，因为这个日子的谐音有特殊的含义，酒吧人满为患，池静好整个晚上都在调她自创的“情侣酒”，其实就是两杯不同颜色的饮品，一个粉红，一个天蓝，一个偏甜，一个偏酸，但意外地受欢迎。这天又遇上周六，李炫叶用几首情歌给大家暖了场之后，钟清络就将舞臺空出来交给了情侣顾客们。相对李炫叶的歌声，这些人自娱自乐的水平当然无法相比，但是谁也不在乎这个，气氛很嗨。

“妈呀，这调，跑到爪哇国去了吧！”

“这明明是吼，根本不是唱！真想上去把话筒夺下来！”

“太辣耳朵了！小池姐姐，有没有耳塞？我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