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莺道：“这么说药师也还活着，所谓的改造计划就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对不对？”

谢明光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肌肉分明的胸膛与窄腰，“你……是谁？”

佩莺道：“我是宁玉庄的老板啊。光少爷你忘了？”

那时候，谢明光的大哥哥同她最熟，对底下这对差了快有二十岁的弟妹也时常提起，甚至在谢小姐失踪后，还上门问过她关于药师的背景来历。

“是你啊。”谢明光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下来，“你也是真可惜了，再多活一天，也许你就不会死在江承风手里了。”

佩莺不解，“再多活一天？”

“你修得是长亭决，论理也该是帝王战的候选人之一……罢罢罢，这些等你出去了再翻书看去吧，由我说来，可就没有那么公平公正了。”

谢明光重新躺了下去，盖好被子继续睡了。

佩莺望章鱼，章鱼赶紧自证清白，“我啥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我通通都告诉你了！”

佩莺道：“我是想问你，刚才的任务是什么？有钱吗？”

章鱼赶紧查看，“还差一点，要去图书馆看当年的历史才行。奖励有三十万，但我估计你攒不下来……你忘了你爸给你出的医药费了吗？”

“还有他自己的医药费。”佩莺嘆了口气，“怎么这样烦？”

从前的日子也不好过，惨起来的时候连下一顿都不知道在哪儿，也不晓得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但现在又不一样，虽衣食无忧，却似坠入云雾当中，旁观者或可一眼窥破迷障，她身处局中，茫然四顾，连路在哪儿都看不到。

蒋季非看出她烦恼，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我……我现在把长亭决给你吧。什么都不如实力重要，你要是足够厉害，还怕他们使阴谋诡计不成？”

佩莺道：“那好吧，你拿来。”

蒋季非忽然变大，一根触手伸进嘴里，入进肠肚中掏啊掏，摸出一本金光闪闪的物件来，放到佩莺掌中就消失不见。

长亭决全篇已灌入她脑海，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上头的文字她能看能想，稍有不解之处便立即有名师点拨迷障，一通百通。但若她要尝试说出，那一字一句犹如有千斤之重，耗费身心气力也吐不出一个音。

她累到满头大汗，浑身脱力，闭眼一倒就不知今夕何夕，待再睁眼时看见许清坐在床头，怔怔地望着她。

谢明光在空荡处爬来爬去，时不时会汪汪叫两句，仿佛很是兴奋。

而被他又叼又扔又踹的圆球状玩具也不是别个，正是被塞在了一金丝网中哀嚎不止的蒋季非。

“许清你这个混蛋！”

一语道破天机，佩莺恍然大悟，望向许清，“你看得见？”

许清淡淡道：“看见什么？这只章鱼吗？”

佩莺气极反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周季的种种异常是因为这只章鱼对不对？他根本没有病，也不应该住到精神病院来，更不愿意被你们拉去做那劳什子的改造！还有我……我爸来的那天，你应该是看见章鱼附在了天花板上，但你一句话都没有说，为什么？让我在我爸面前显得更像一个疯子？”

更早一点，还有周季那诡异的惨叫，和王佩莺非要寻死的异常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