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朝阳用公筷给她夹菜:“听话,吃点东西吧。就算你不想看见我,也得把这些吃了。”
灿阳眼皮一跳:“你是说只要我吃了这些,你以后就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
齐朝阳苦笑:“看来我是在给自己挖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灿阳耸耸肩:“你觉得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吧。”她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也不管好不好吃,也不管嚼没嚼碎,就往肚子里吞。
“你慢点吃。”
灿阳当作没听到他的话,一味地吃菜,神情专註。
齐朝阳心里堵着一口气,却又发洩不得。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灿阳的性子居然倔强至此。他出手捉住她的筷子,嘆气:“慢点吃,行吗?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地走开?”
灿阳的泪差一点就要逼出来,她强迫自己只註意眼前的食物,告诉自己,她不会再在他面前哭,等吃完了这顿,她就可以永远不再见他。可是一想到此生再不相见,她的心里又钝钝地痛着。
朝阳见她的动作慢下来,也开始吃菜。比起灿阳的不顾形象,他的动作算得上慢条斯理了。灿阳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朝阳。
他还是那么斯文,吃饭的样子也像是在做一件高雅之事,不疾不徐。他每做一个吞咽的动作,喉结都会跟着上下滚动一次。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赶快不动声色地移回视线,暗骂自己的没出息。
到最后,灿阳实在是吃不下了,肚皮有种快要被撑开的感觉。朝阳见她放下筷子,也将筷子放下,细细地看着她。
“不吃了?”
灿阳摇摇头,再吃下去,她估计得进医院了。不过她没忘记他在饭前说的话。
“我吃了饭,你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吧。”
朝阳不解,挑眉问道:“什么诺言?”
灿阳深吸一口气,有点不耐烦:“只要我吃了这顿,你以后就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
“是吗?”
“难道不是吗?”
朝阳笑了,神情愉悦:“你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吃完,可你并没有吃完。”
灿阳看着这人的嘴脸,恨不得去撕他的脸:“齐朝阳,你言而无信,你耍赖!”
朝阳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竟觉得莫名的久违的开心。她还是这么爱生气,这一点倒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阳阳,我昨晚就和你说过,我不会再放下你不管,所以你最好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改变一下自己的态度,不然老动气对身体不好。”
灿阳从没见过这样无赖的齐朝阳,她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原来她还是不了解齐朝阳的,原来了解一个人需要的时间比她想象的长太多。她分不清到底是从前的那个他是他,还是现在的他是他,又或者都不是他。她不打算深究,毕竟人都是会变的,人心又是万变的。
“你说你要管我,以什么身份呢?哥哥吗?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朝阳昨晚上想了一夜。在失去联系的那几年里,他经常会想起她,担心她过得好不好,担心她找的男朋友是不是可靠,也在猜测会不会她已经结婚,和别人成立了家庭。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她有兄妹以外的关系。可昨天的相遇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慢慢浮现,他想,如果这辈子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心安,那么为什么不用另一种身份来照顾她呢?
灿阳的质问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的决定。
“阳阳,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我可以……”
“不要说了!”灿阳厉声打断他,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齐朝阳,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就算我没有,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还有,你这样,真让我恶心。”
灿阳的反感那么明显,朝阳不是不失落的。原来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人都是会长大的,她也已经在他不在的那些年里,完成了成长和蜕变。他不知该喜该忧。
“是吗?他对你好吗?”
“这又关你什么事呢?”灿阳不愿再待下去,不光是这个包间,还有这个让她窒息的酒店。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谢谢你的盛情款待。”她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半路,又回过头:“对了,既然你这么慷慨,那麻烦帮我跟经理说一下,我现在就要下班。再见。”
齐朝阳起身想要留住她,耳边回想起那句“我男朋友来接我了”,覆又坐下,神情落寞。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才想起来因为要见她,才把经常带在身上的烟放在了家里。
灿阳换好衣服,走出酒店。站在酒店门前的广场上,看着灯光陆离的一切,开始思考自己的新去处。正出神间,一连串的尖锐的喇叭声不断袭击她的耳膜,将她拉回现实。她看了不远处那辆招摇的红色跑车,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出齐朝阳的视线,也再一次走出他的生活。
“嘿,那人是谁?”张君成朝着酒店门口的方向,抬了抬眉毛。
灿阳系好安全带,也看过去,很快收回目光,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不认识,路人甲而已。”
张君成轻笑:“看来你魅力不小啊。”他倾身靠过去,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吊儿郎当地戏谑道:“这路人甲怕是眼神出毛病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里有魅力呢,居然值得他这样目不转睛。”
“张君成,你去死!”灿阳还没有彻底从与齐朝阳的见面中缓和下来,张君成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真想拿线缝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张君成坐正身子,使劲儿按了几下喇叭,灿阳觉得更加烦躁。
“行了行了,按那么多下干嘛!”
“让路人甲乙丙丁都让道啊,我好带着你一起去死啊。”
灿阳无语至极:“别和我逞口舌之快了,快走吧。”
“遵命,我的公主大人。“
张君成朝灿阳行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军礼,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灿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之前糟糕的心情也随着这一笑得到稍许缓解。
车子很快没入车流中,灿阳透过后车镜望着酒店门口越变越小的那人,索性闭上眼。
眼不见心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