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进家门,灿阳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哭了很久。
朝阳的强势吓到了她,她没想到曾经护她周全的那个温润男子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头狮子,还是她压根就没有真的了解过他?她更恨地是朝阳对她的不尊重,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他,他却置若罔闻,还强吻了她。而更让她心生悲凉的是,她发现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一点也不讨厌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和君成那晚落在她嘴角的吻不同,朝阳的吻热烈汹涌,似要吞噬她一般,带着横扫一切的力量。
这是她和他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她曾经的一度所求,如今就这么实现了,她却没有当初想象中的那么喜悦。
看着镜子里蓬乱的头发的微肿的双眼,灿阳垮着双肩,唉声嘆气。
去浴室泡了个澡,直到指间起了褶子,她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浴室。
来到客厅推开窗户,微微湿润的空气扑鼻而来,依稀可以从雾中辨出阳光的影子。看来这又是一个阳光普照的天。
极随意地瞧了一眼楼下,却让她无法动弹。
朝阳的车子居然还在下面,车门外的水泥地上堆着密密麻麻的烟蒂,看样子昨晚他一直没有离开。
灿阳的心跳得厉害,她退回到客厅,几秒钟后,又走到阳臺上,往楼下看去。
车还在,而齐朝阳此时依靠在车门上,正抬头凝望着她。
四目相对,灿阳隐约能辨别出他的颓丧面容,甚至能看见漂浮在他周身的细小水珠,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强迫自己忘了见到的这一幕。
灿阳打开客厅的电视,心不在焉地从头到尾换了两遍频道,发现每个节目都索然无趣,索性扔了遥控器,去卧室抱来笔记本电脑,点开一部评分很高的悬疑片,不到十分钟,开头的故弄玄虚让她顿觉无趣。
几分钟后,她烦躁地合上电脑,顺手拿起茶几上上次买来的那本小说,拆了塑封,刚看了看作者简介,又一下子失了兴趣。
真是做什么,都了无生趣啊。
她狠狠地靠向沙发后背,犹觉得不解气,拿起抱枕,拼命地砸向对面的墻壁。如此反覆了好久,终于折腾地累了。她倒回到沙发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心想她还真不是享福的命,她宁愿上班,也不愿意这样过日子,简直是度秒如年。
有些事情可以忍受,但饥饿这件事却很难扛过去。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终于忍无可忍。摔上冰箱门,拿上钱包,蹬蹬蹬地走下楼,健步如飞,一点也不像正饿着肚子的人,倒像是马上要奔赴战场的勇士。
朝阳一连数日都没能好好休息。四年前他从当时工作的公司辞职,萌生自己创业的想法,如果要说有什么契机的话,灿阳的离开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他突然厌恶捆绑自己,也被人捆绑的感觉。
他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成绩优秀,深得各门老师的喜爱,大四时,甚至直接有研究生导师点名要他继续读研,可他一心只想走入社会,早点开始赚钱,目的无非是为了能给灿阳提供好的生活,便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也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
辞职以后,他没日没夜地四处奔走,前前后后准备了大半年才成立了自己的建筑设计公司,起初只能接到一些小项目,生意做得并不可观,但他从未想过放弃,渐渐的,也能接到一些本地房地产楼盘设计的项目。他勤奋刻苦,有远见,再加上逐渐积累的人脉,很快在本地打开自己的知名度,接的项目越来越大,已不再局限于本地市场,大胆涉足外省。最近一段时间,广州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希望他能参与他们公司此次一个高檔富人小区的楼盘设计工作,所以整个公司都在为这个项目做准备。
偶尔停下工作,他会时常想起灿阳,上次不小心撞见她与张君成恋爱的模样,他醋意翻涌,又深感无奈,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破她现在的生活。其实他想过放弃,既然她现在过得开心,他确实没有权利干涉她的生活。可昨天接到董玥的信息,他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就急忙开车去了商场,他是如此想念她。
灿阳对他的冷淡在他意料之中,但他仍然难以接受,想起她和别的男人亲吻的场面,他心中的醋意来得又快又猛烈,难以控制,才会任凭自己的想法吻了她。
昨晚他更是整夜没睡,坐在车里想了很多。想灿阳的微笑、灿阳的怒容、灿阳的黑发、还有,灿阳的嘴唇。他一想到自己吻了灿阳,便心潮澎拜,犹如一个初尝爱情的毛头小子。可下一秒,灿阳冰凉的泪又浇灭一切火焰。
他想道歉,却又不敢上去敲灿阳的门。他知道,他的道歉灿阳已经听得够多了,在灿阳眼里,早就只成一句废话。
他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和王念在一起时也是因为王念先表白,他觉得这女孩子不错,就那么在一起了。而对灿阳,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守在这里,赖着不走。
朝阳本来靠在车窗上,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灿阳,脸上一喜,立刻走上前。
灿阳走过他的身边,视若无睹。
犹如一盆凉水迎头泼下。情急之下,他抓住她的手腕,怕伤了她,改为只轻轻地握着。
“阳阳——”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他的下巴上生出青色的胡茬,满脸倦容,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记忆里极在意形象的人,此刻穿在身上的衬衫却满是折痕。看着可怜巴巴的。
灿阳狠下心,不再看他。他是什么人,用得着她去可怜?
“阳阳,对不起……”
灿阳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冷声道:“没关系。”
朝阳嘶哑着声音开口:“阳阳,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似乎灿阳说什么,都像冰凌子,直戳他的心窝。
灿阳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没关系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
“这是谁扔的烟头,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两人正拉扯间,突然闯入一道声音。
灿阳和朝阳同时往身后看过去。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在用拐杖敲着地上的那些烟头。
灿阳见是小区的一个老奶奶,忙走上前,说道:“奶奶,对不起,我们马上就捡起来。”
老人一看,原来是住同一栋楼的那个小姑娘,脸色好看了点,收回拐杖。
“小姑娘啊,可不能随地扔垃圾啊。”
灿阳连说着“不好意思”,弯下腰开始捡烟头。心里早把齐朝阳骂了一万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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