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来,他曾反覆忆起那一幕。
那时他12岁,对男女□□并非一点不懂,当看到齐晖阳赤身裸/体压在一个小小的身躯上时,他简直惊呆了,完全忘记该去阻止。
他就那样呆呆地趴在窗户外,掀起一块翘起来的绿色纱网,看着房间内躺在一张床上的两个人。那是一个完全异于平常的齐晖阳,他身下的小女孩分明就是那个自会走路以来就跟在他们身后的灿阳。灿阳白花花的身体很刺眼,她突然偏头看向纱窗,圆鼓鼓的脸上只看得到一双不谙世事的大眼睛,她明显不乐意,两条粗粗的眉毛隆起。
朝阳没来得及放下纱窗,灿阳明亮的眼睛已定在他脸上,那是一种害怕和懵懂掺杂在一起的眼神。他心里一惊,迅速冲到齐晖阳的房门,对着反锁上的房门拳打脚踢:“开门!开门!”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屋里立刻传出小孩子尖利的哭喊声。他更加用力地去锤那扇门,一边喊着:“爸!妈!快过来!”
父母闻声从午睡中醒来,匆忙跑到他面前:“怎么了?”
他急地哭出声:“里面!灿阳在里面!”
父亲见他如此慌张,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刻抬起脚把门踹开,跑进去,然而眼前的场景无异于五雷轰顶。
父母皆怔在房中央,看着□□的儿子和捂着下/体哭叫的灿阳。齐晖阳似乎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连衣服都没时间套上,父亲便冲上前,甩了他两耳光,嘴角很快渗出血。母亲则慌里慌张,哆嗦着手拿开灿阳的手,去查看她的身体,几分钟后她似乎松了口气,对着还在教训儿子的丈夫说:“还好,还好没有流血。”
父亲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抱着头的齐晖阳大骂:“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畜生样的东西!”
“齐妈妈,”灿阳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几人,明显受到惊吓,“晖阳哥哥刚才欺负我,阳阳好疼!”
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成功闭了嘴。母亲率先把灿阳抱进怀里,连哄带骗:“阳阳,哥哥刚跟你做游戏吶,你看,你齐爸爸刚刚也打他了,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听齐妈妈的话,哥哥在跟你闹着玩的,千万不能告诉你爸爸知道吗?不然哥哥们以后就不和你玩了。”
她朝父亲使眼色,父亲会意,也跟着哄灿阳:“是啊,阳阳,哥哥刚才是在和你做游戏。咱们出去玩好玩的,不带哥哥玩。”
然后两人匆匆抱着小灿阳出了门,都忘了藏在门后的小儿子。
那是朝阳第一次见识大人丑陋的世界,从那天午后开始,他就自动把自己划到灿阳一边,像个男子汉一样保护她,绝对不让齐晖阳有机会和她独处一室。他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对灿阳和何叔叔感到愧疚,反正他是愧疚不安的。
何叔叔离世后,他不顾父母的反对,逼他们一定要抚养灿阳,否则他就会把当年的丑事全部说出来,父母为了面子,不得已答应他的要求,但是明确告诉他,他们只负责灿阳到她高中毕业,以后他们必须和她断绝来往。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说齐晖阳做的事,毕竟真正被伤害的是灿阳,所以他不得已而为之,和父母立下这一口头约定。
也同是那个时候,他对自己的父母失望透顶。这么多年,他很少和父母见面,最多过年回家一趟,平时只偶尔才会打个象征性的电话。他能理解灿阳的心情,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家人,灿阳又怎么会原谅?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高估了自己。他知道灿阳的心结,也隐隐期盼父母能主动求得她的原谅,却又担心父母知道他和灿阳在一起的事情后,会极力反对,到时灿阳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半路又杀出个秦浩和王念。
分手来的措手不及,他根本做不到那样潇洒,任凭自己所爱之人离他而去。灿阳已经深深融进他的生命中,不论谁,都没有权利和资格把她从他身体中剥离,他已经尝过失去她的滋味,再也不要尝第二次。
回到久违的故乡,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风景,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几乎每个画面中都有朝阳的身影,或生气、或微笑、或喜悦、或悲伤。灿阳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间陪着她长大、给予他温暖和爱的男人也只有那一个而已,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他甚至超过了父亲在她心中的地位。
那条小河已经干涸,她沿着记忆中的河岸,走过一段长长的低矮土墩。家门前的那段上坡路铺满细小石子,嵌在泥土里,许是久经日晒雨淋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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