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长的嘆息声如一记猛锤锤在了慕容爱的心中，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太后，对方神情淡淡，让人看不出情绪。

“开始讲吧。”太后并未有其他举动，而是抬眼看了一眼慕容爱，吩咐道。

《白蛇传》是慕容爱从小听到大的故事，看电视也看过许多版本，所以讲起来非常流畅，中间顺便加一些情节，让许仙和白娘子的相爱显得更不容易，这样等到最后两人被法海分开时，也显得更加悲惨一些。这个故事说起来比嫦娥的故事还要具体曲折一些，她原以为能够受到太后的喜欢，没想到太后听完之后表情却难看一些了。

“太后不喜欢这个故事吗？”慕容爱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不喜欢。”太后目光也变得哀伤一些，“只是觉得白娘子太愚昧了，好好的妖怪不做，却非要和人恋爱。报恩有那么多种方法，为什么非要选一个明显就没有结果的呢？”

“也许是因为人们常说：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在女人传统的观念里，认为报答一个人恩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嫁给他。”慕容爱解释道，她没想过太后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作为封建时代的人，应该最能接受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呀。这不是不按套路出牌么？

“她想要以身相许报恩，也没有想过人家想不想要。”太后苦笑，“当她现出原形的时候，许仙都吓死过去。说明他不过爱的是她的容貌罢了。”

“也许是事发突然，白娘子的真身太吓人了，所以他才会吓死。后来他不是也愿意接受是妖怪的白娘子了吗？”虽然慕容爱认为许仙吓死这一段确实让人寒心，但是考虑到他是一个胆子不大的读书人，似乎也能够理解。

“可是那一瞬间的反应是最真实的，至于后来他愿意接受白娘子，谁知道是不是害怕对方恼羞成怒杀了他？或者是认为有这样一个法力高强的妻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太后冷笑道。

慕容爱沈默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地说：“这只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故事，没有那么覆杂……”

“但人心却很覆杂，不是吗？”

慕容爱一楞，这是在和自己探讨人性吗？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太后继续说：“你真心对他好的人，他有可能只是为了利用你。就算你付出似火的热情，也无法将对方冰冷的心融化。等到利用完了之后，不念一点情感，弃之如履，甚至想除之而后快。人吶，绝情起来真是让人心寒。”

“有捂不热的冰块，也有热情似火的火炉，什么样的人都有。那种狠心的人，其实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

“所以说人覆杂啊。”太后的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想什么，“哪能让人一下子看透？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人，你也不能明白他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慕容爱有些不安，难道太后发现了皇上的伪装？她故意将简安王支走，然后和自己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想拿自己牵制王爷？

“可是有一句话叫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虽然覆杂，但是是有感情的，那种冷血自私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当然，这只是民女的拙见，让太后见笑了。”慕容爱忐忑不安地说。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地说：“你是一个聪明的好孩子，哀家很喜欢你。不愿意见你重蹈覆辙，所以才会这样劝告你。”

“重蹈覆辙”？重蹈谁的覆辙？应该不会是她自己吧，据说先帝和太后十分相爱，除了简安王的娘之外，他没有娶其他女人。不过慕容爱不敢问。

相比于之前太后严令禁止简安王她，这一次虽然也是不愿意自己嫁给简安王，但确实是在为自己着想，这让慕容爱有些感动。不过让她奇怪的是，一直有一个深爱她的丈夫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样消极的想法。

回府之后，她又去了一趟绮梦楼，翻看关于太后的资料，才发现今日正是太后嫁给先帝的日子。

“先帝和太后的关系怎么样？”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慕容爱又找到简安王。

“父皇不是很喜欢太后，从我有记忆起，父皇每晚都是在母后的宫中过夜。”

“可是众人不是都说先帝很宠爱太后吗？”

“那应该是我出生之前的事情了。”简安王沈吟一会儿，“不过父皇对太后的态度很奇怪，虽然很冷淡，但是她做了过分的事情，父皇也不会怎么处罚她。而太后对父皇的态度更加冷淡，总是没有一副好脸色。”

“这么耿直？”慕容爱想到之前太后在简安王走过说的那句话，突然发现自己对太后的印象有些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