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就算对方对自己有情,但是这份情,又能够维持多久呢?能够支撑他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幸运的是,老天没有放弃她,竟然让她赌赢了。他暗中帮自己做了很多事情,甚至让没有办法生育的她得到了一个孩子。
一直这么多年,他都毫无怨言地帮助她,为她出谋划策。而她,现在竟为了一点小事,对他有了怨言。为了让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从中出了不少力,为了她,他的手中也沾染了鲜血。一想到这,她就更觉得愧疚。
“太后,不要露出这样的神情,”姬成低头望着太后,过了这么多年,她还依旧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当初想要利用他时,也是让人一眼能够猜透,现在心怀愧疚,也是如此,“我很高兴为你做这些事情。”
太后心神一动,直接靠在了他的怀中。
几日之后,贺明被押入长宁,关在了监狱之中。消息一传开,第二天的早朝都格外热闹。
“皇上,据说贺明不仅强占土地,开放妓院,而且还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礼部尚书薛仁表上奏道。
“竟有此等事情?”小皇帝剑眉一扬,“身为秦州知州,不仅不为民着想,竟然利用自己的官职欺压百姓,实在是可恶。”
“皇上,是微臣管教无方,还请皇上从轻发落。”贺铨立马站出来,跪在了前面。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贺尚书的儿子,也应该秉公处理。”薛仁表厉声说。
“薛尚书所言极是,”小皇帝点点头,“贺尚书,你贵为朝中元老,没有管教好儿子,让他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理应也受到惩罚。毕尚书,你看此案该如何处置?”
吏部尚书毕友祥站出来道:“皇上,按照我国律法,凡欺压百姓的官员,根据情况程度来处以罢黜、死刑。根据贺知州的情况,应该是处以死刑。”
“皇上!不管皇上怎么惩罚老臣都可以,还请皇上看在老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对犬子从轻发落。”贺铨将头埋在地上,苦苦哀求。
“皇上,贺尚书这么多年一直尽心辅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皇上看在他忠心的份上,对他的儿子重新发落吧。”姬成站出来说道。
小皇帝面上迟疑了一下,“姬丞相说得有理,那该怎么处置呢?”
“皇上!”站在姬成旁边的言丞相也往前一步,“贺知州首先是皇上的臣子,然后才是贺尚书的儿子。皇上的臣子既然没有做到臣子的本分,而且还犯了大错,皇上应该秉公处理。若是贺尚书一心为国家着想,应该也能够理解皇上的。”
“可是皇上,贺尚书对朝廷有功,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秉公处理固然重要,但凡事要考虑实情。若是没了儿子,贺尚书以后该怎么活?若是能够从轻发落,不仅能够让贺尚书对皇上更加感激,他的儿子也能够改过自新,重新为皇上效力。”姬成针锋相对地说,“规矩是死的人,人是活的,若是只会按照规矩办事,容易伤了人心啊。”
“若是凡事都考虑伤不伤他人的心,那还要刑法做什么?如果不按照刑法处理案件,又有谁会害怕刑法?没了畏惧之心,犯罪的人会更多。若是因为老臣有功,而对他们的孩子网开一面,那些仗着家中有关系的公子哥们,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呢?反正他们的父亲有功,也能够为他求情!”
皇上有些为难地看着两位丞相,实在想不出办法,望向一旁垂帘听政的太后,“母后,您说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啊?”
“两位丞相所说的都有道理,既要秉公处理,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但是也不能伤了老臣们的心,这确实不好做出决断。”太后沈吟了一会,突然问道,“赵大夫,依你之见,该如何断决此案?”
御史大夫赵瑞清站出来,恭敬地说道:“启禀太后,史书中曾经记载过相似的案件,可以用来作为参考。始皇帝登位之初,他所宠爱的一位大臣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而将那女子强娶过门,那女子本来有一未婚夫,也是当时的一位官员。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带人上门要人,结果被那位大臣的仆人打死。那位官员的家人知道后,将这件事禀告给始皇帝。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这位臣子本来就有错在先。只是始皇帝非常喜欢这位臣子,这位臣子确实也为他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后来另外一个大臣看出始皇帝非常为难,于是在中间说和。让杀人的臣子赔偿了一大笔银两,然后又上门道歉,始皇帝也给这家人一些荣耀,于是这家人原谅了那位大臣。这件事也就这样了解了。如果贺知州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去取得百姓们的原谅,那么他的死罪还是可以赦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