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手里摇着的扇子停下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她继续,“我祖母身子不好,总在一处乡下庄子里养身,我幼时在那里住过一阵儿,十分有趣,山上有野果,水里有鱼虾,还有一群伙伴喊我出去玩,捉到鱼便拿回家做了吃。可惜我现在大了,就被父亲母亲拘在府里,等闲不准我出门,除非碰上这样的场合……”
阮宁听她这么一说也上了兴致,道:“我们家的湖也有很多趣处,想来不比你祖母那儿差,再过两个月你来玩,我让管家放出来一叶小舟,到时候咱们到湖上可以摘些荷花莲叶玩,顶在头上大夏天也很凉快。到了授衣之月,还能摘莲蓬吃!”
黄秋月眼前一亮,“可是当真?那我一定要来的,到时你可别怪我辣手摧花了!我只在别处看过水里的荷花,真真儿漂亮,可人家都不许摘,我自然不好意思开口,没的弄得我不懂规矩没情致了,遭人诟病。”
阮宁豪气地拍了拍胸口,“自然当真,到时候我给你发请帖,随你摘多少花,捞多少鱼!”
又跟她聊了半天,阮宁发现这女孩除了有些话唠,十分对自己胃口。
不过照大哥哥那沈闷的性子,这俩人凑一块儿保不准刚好合适呢……
当然,她觉得合适也没用,还不知道人家姑娘的心思,于是她想了想,含蓄地开口:“秋月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心仪的男子。”
幸而黄秋月没像别的小姐那样扭扭捏捏大半天,只摇了摇头,“七岁之后父亲就不让我见外男了,除了家里的亲戚小厮,不过表哥们也都成亲了,自不必多说,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阮宁瞇眼一笑,“那家里可有定下的亲事?”
“还没呢,有几家来提亲,我父亲是个眼界高的,都回绝了。”
“那就好!”阮宁言笑晏晏,“我有一个哥哥,身高八尺,眉目俊朗,博学多才,器宇轩昂,是个顶顶的人才,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饶是黄秋月再活泼跳脱的性子,听了她直白大胆的言辞也懵了,不过见她夸的天花乱坠,却也十分好奇,于是搓了搓手,“瞧瞧?”
……
“阿宁,你喊我到这里做什么?”阮正阳正在前厅跟着阮维应酬,被她叫过来当是有什么急事。
阮宁正色,“祖母在后院招待客人呢,我看她是想给我找个嫂子。我怕她没个准儿祸害了你,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阮正阳按了按太阳穴,“祖母的眼光我是信的,不用问我。”
“此言差矣。”阮宁摇了摇头,“俗话说,娶妻不贤,祸害三代。要我看,夫妻不和也有这个功效,你若是能找个合意的,再好不过。”
被她一直盯着,阮正阳眼神微微无奈,“你先回去,回头我自己同祖母说。”要是寻常人,他怕是理也不会理,转身就走。可他这个妹妹可爱讨喜,小小的人大道理一堆,连他也不舍得给脸色。
阮宁在心里默默算了时间,想着够了,于是不再纠缠他,反而催促:“那你赶紧回前厅吧,人家还等着给你敬酒呢!”
阮正阳被她推搡着往前面去,一头雾水,阿宁这是怎么了……
待他不见了身影,阮宁又在周围细细查看了一番,确保连只鹦鹉都没有,才到假山后面把黄秋月喊出来,领着她往原路回去。
“怎么样?”阮宁冲她眨眨眼,黄秋月难得脸色微红,同她低语道:“甚好,甚好……只是今日之事万万不能说出去。不说外人的唾沫星子,只我父亲就能把我骂个半死。”
“我办事,你放心。别看我年纪小,嘴可严得紧呢!”阮宁跟她打包票。
宴会散后,各府女眷归家去了,阮宁跟着阮母回安顺堂回禀刺探来的消息。
她把所见所得一一告知阮母,只隐去了私自带着黄秋月偷瞧大哥哥的事,否则阮母再疼她,也难免骂她糊涂。
不过她不后悔,女子不同于男子,本就心思细腻些,在感情上更容易投入。她同黄秋月投缘,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自然也不想误了她。她这样的女孩,能嫁个自己喜欢的人再好不过。
阮母点头:“我对信平侯家的孩子是有意的,你大哥哥性子沈闷,有个活泼的姑娘陪着也好。她母亲素有贤名,家教也不会差,这点我放心。”随即想起什么,又皱了眉,“只是你大哥哥记在三房媳妇名下,她原本就不消停,我是怕她嫌我狗拿耗子,借这事儿折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