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狩猎,皇上赐婚。”他一字一顿, 话说的艰难, 目光从阮宁脸上扫过, 垂下眼睑,“赐婚皇后嫡妹姚叶, 并, 平王陆泽。”
他抬眼看向阮宁,只见她面色平静, 眼神古井无波, 却隐隐聚了水雾, 身子却无法抑制地微微发颤,指节因握的太用力, 显出轮廓苍白。
阮宁是被宠着长大的, 向来无忧无虑, 性情和乐, 这般模样他却从没见过。他心里一痛, 缓缓开口:“阿宁,你不要伤心,也不要怪他……他也无可奈何。”
阮宁嘴唇动了动, 睫毛一颤, 一道水线划过脸颊,“我知道啊……他也无可奈何,他不能违旨,他不能说出我……一旦说出来, 阮家会完,我会死,婚事照常举办,可我宁愿不知道!”
“不知道也好,我尚且可以去痛痛快快闹一顿,闹个人仰马翻,闹个天翻地覆,管谁的旨意,管谁的死活,管谁的荣辱兴衰!”
“可是我知道啊……”
她喃喃着,泪水已如决堤般淌开,面上一片茫然无措。
眼前恍惚是月夜光华少年,携一枝樱花与她,温柔浅笑。
恍惚是初次动了心意,那人笑意揶揄,赠她玉佩。
恍惚是扬州城里风华一现,调笑戏弄。
恍惚又是寒水上,行船里,他在她耳侧,温语低喃。
那是她的陆泽啊……
静了半晌,方听人言。
“婚事何时举行?”
“择日举行,未定……只怕,旨意过些日子就下来了。”
云承河看着阮宁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又觉她向来好强,迟疑道:“阿宁,你不要想不开……”
阮宁没有回话,只觉一颗心臟盈满三分怒火,三分悲凉,三分无力,缠绕在一起愈发混乱,无处宣洩,猛然举起手中弓箭,搭箭,上弦,松手,咻的一声,弓箭应声而出,携载她满腔怒火,朝靶心而去。
那迎面而立的靶子,在阮宁眼中似乎变成了无处不在的姚家人,抑或是手持生死簿的当今圣上。
“我的世界不是只有情情爱爱,少了他我也不会寻死觅活,只是有一点——”阮宁放下手里的弓箭,对面箭身没入靶心穿透而过,似疏了她一口郁气,“只要他一日不娶,我就一日不嫁。他若是娶了……只愿,永不相见。”
话语中全然一片不甘苍凉,云承河不忍再听,这样的语气,不该从她的口中出来,又听耳边问询:“皇上为何要赐婚于他。”
“姚家上有姚皇后把持后宫,下有姚首辅把持朝政,已经是权倾朝野,却还想借联姻扩展权势,实在非帝王所能容。当今圣上登基不久,也无法与之抗衡,只能暂时抑制其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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