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庭淡淡“嗯”了,薛沈璧眼见他启唇又要说些什么,不想再同他纠缠正要走开,却听见凝露清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夫人,你怎的往这里跑?”
凝露顺着薛沈璧的方向扭头见着高大花树下站了个风姿翩然,紫衣冠带的贵人。贵人身姿挺拔,衣衫轻缓俊美不似凡人,凝露当下就觉得头有点晕。
容庭见着有人来目光陡然冷了下去,方才薛沈璧瞧在眼里的骚包风尘气顿时无影无踪,举手投足间气势凌厉漠然。
“本宫领着夫人走出去,宫中景致繁丽幽深,夫人切莫再迷路了。”见着薛怀也走过来,容庭不再多言,冷淡神色叫薛沈璧觉得顺眼许多,薛沈璧神清气爽答谢:“有劳殿下。”
薛怀在宫里来去无数次,小到容熙身边的近侍大到容熙那几个受宠的妃嫔都一一眼熟,更何况还是容熙最为看重的儿子,薛怀惊诧道:“二殿下”
容庭波澜不惊地瞥了薛怀一眼,放下手中花枝茶盏独自走在前方:“薛大人可别误了时辰。”
薛沈璧跟在容庭身后一言不发,凝露还是头一次见皇宫里的贵人,心中惶惶不安也顾不上说话。薛怀知这二皇子不喜同他人过于亲近也识相地闭了口,多人同行的场面却冷场得令人嘆为观止。
冤家路窄遇见自己的仇人,薛沈璧觉得这一段路极是难熬。她的眼珠牢牢盯住容庭沈稳的步伐,步伐不徐不疾,似乎还带了点闲散的意味。薛沈璧暗恨地走了许久,从第一只羊默数到第一千零一只终于等到容庭驻足开口:“走过这条路便可见宣阳宫,本宫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远送了。”
薛怀和凝露再三拜谢,薛沈璧却没什么兴致再同他多言,容庭背了身从薛沈璧身边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用那低沈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畔道:“你是我的皇后,永远都是。”
薛沈璧浑身犹如被雷劈中,她惊恐地盯着容庭的侧脸,这大白天的特么是撞鬼么!是不是这渣男奶水没喝够跑来她这里犯傻了啊!
薛沈璧的神志被容庭震得晕晕乎乎,神游一般地被薛怀和凝露带去了宣阳殿,又晕晕乎乎同一众女眷寒暄,她茫然看着女眷们脸上的笑意,却想不起来自己方才说起了什么。
凝露偷偷拽了她的衣袖提点:“夫人与这些长舌妇说话最要当心点,这些黄脸婆自己没本事压住家中小妾就要来给夫人下套,夫人可别被她们占了便宜。”薛沈璧听凝露一番话心中略略有底,她挂上滴水不漏的笑容一一回应那些大臣家的女眷,心里对娘亲的同情又是更进一分。
酒过一遭,跪拜了容熙,几位皇子公主都见了,薛沈璧也已有几分醉意。她掌中的酒盏被她不经意间晃得一顿,泼出了几滴酒水。
处在仇人之中,必须比他们更加清醒,才能免为变成鱼肉。薛沈璧果决地将酒杯放下,决心借着尿遁的由头出去清醒清醒。
方要离席,薛沈璧却听铿锵有力的乐声顿止,乐师指尖几次轮转,琴弦微颤,再流泻而出的是哀怨婉转的闺怨曲子,她皱了眉,抬眼见一宫装女子踏着绫罗轻舞而来,眉尾一点殷红,仪态万千做飞天状,笑容明艷全不似当年给薛沈璧上酷刑时的那般狠厉毒辣。
这是姜鸢,少女的姜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