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又啐了口唾沫,斜眼朝山脚的一处光亮努努嘴:“还有哪个薛家,就是奶奶的那个薛怀的破屋子,妈的,柴房里全是老鼠,把老子饭都抢吃了,本以为是个腰缠万贯的大富人家,谁知却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的穷人!妈的比老子还穷!”
朱二一听双腿一软,勉强扶着铁犁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刨根问底:“是礼部侍郎薛怀薛大人?那我们刨的这坟是……”
李大壮一锄头锄掉了最后一抹黄土,黄土纷纷扬扬落满朱二满头满脸,李大壮攥紧拳头,双目赤红如血,像是一头游走在发狂边缘的猛兽,眼珠里血丝牵连,他暴怒地踹了朱二一脚,直直把朱二踹翻在地爬都爬不起来:“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过来给老子搭把手!”
“我……不要!”朱二赖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薛大人是做大官的,万一他知道我们刨了他女儿的坟还不得生吞活剥了我俩!到时候还要被送进衙门里去,我不干了!钱我也不要了!你且让我走罢!”
李大壮从未被人这么当面数落恐吓过,登时怒从胆边生,放下手里厚重的棺盖,一个箭步就飞跨到朱二身上,黄土四散飞扬呛得朱二连声咳嗽。被开了一半的棺盖斜斜靠在棺椁上,微微露出棺中小姑娘秀气纤巧的一双足。
李大壮用力撞了朱二几下,撞得他眼冒金星。李大壮抽了他几个耳光:“听不听老子的话?起不起来?”
朱二鼻青脸肿蹭在地上挣扎,沙土钻进他的鼻子,朱二结结实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李大壮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口水,正要抬手去擦又被倔脾气上来的朱二一个空子压在地上。朱二牢牢钳制住李大壮的关节,压得李大壮难得不能动弹一回,朱二眼泪大把大把砸在李大壮颈子里:“老子可没有本事花钱消灾,老子不要进衙门!”李大壮见着朱二哭心里越发憋闷,举起拳头又要去揍,一时间二人滚在土地里扭打成一团,泥灰草叶沾了全身。
歪在石碑边的灯笼晃晃悠悠,里面的焰火跳跃了半天,终于在一阵没由来拂过的风中彻底熄灭。
有沙哑如砂砾擦过瓷瓶的喑哑嗓音划开夜的枯寂倏地传来:“好吵……”
朱二死死抱住李大壮的腰怒不可遏地训斥:“怎么,被老子说中了,果然鬼怪出来勾魂了罢?”
李大壮被挠地浑身□□:“妈个巴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鬼你个头啊!”
一只小手轻轻搭上棺椁,指尖透着些许病态的青白,手掌靠在棺沿上发出一声突如其来的闷响,衣衫素白的小姑娘从棺材里慢慢坐起来,露出一张白得诡异的脸,她揉着额头:“你们……好吵……”
李大壮:“……”
朱二:“……”
林中栖息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争先恐后飞出林子,整座山蓄势待发。
“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六号七号两天有事,请个假哈,后面开始照常日更,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