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旭。”
“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才。”
李世景不敢抗旨,好说歹说将那些姗姗来迟的锦衣公子请到了后面,容熙问了季恪生几句薛府之事,嘱咐他切记要专心致志,最后在诸人“恭送陛下”的高呼声中踏上华盖马车走了。
姜宽在薛忖的搀扶下揉着腿站起身,膝盖是连着血肉筋骨一般都生疼,心有余悸对薛忖感慨:“若不是陛下忌惮我伯父,恐怕方才陛下就任由京都卫将我就地正法……”
薛忖听了姜宽的话若有所思,姜覆果然在宣安殿翻云覆雨……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李世景生怕京都卫就在贡院旁监视,循规蹈矩地令一个个贡生按着顺序盘查。
离贡院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马车,马车周围停满了各式马车,倒将他们这一处遮盖住。马车上掀开帘子註意贡院一举一动的灰衣侍从对马车里面闭目养神的人道:“殿下,都安排妥当了。只是属下不知殿下为何要将那普普通通的高旭收归麾下,且还要将其安插在陛下身边……毕竟比他有才华机灵的多了去了……”
容庭半睁了眼,食指点着面前桌案面容淡漠:“只是觉得他很适合罢了……纪凌,无事我们便回含玉宫吧,需赶在父皇回宫之前回去,否则夜长梦多。”
纪凌躬起身子走出马车,扬起长鞭对马车里道:“那主子可要坐稳了。”
长鞭甩到马背,骏马受了重力嘶鸣一声蹬开四只乌蹄狂奔起来,马蹄用力踏过地面,马车扬起一阵阵尘土,待尘土消散,地上只留了两道模糊的车辙。
盘查了半天,确认无误后,贡生们鱼贯而入。秋试时贡生们都要规规矩矩住在一个小房子里,吃喝等等琐碎的事情都要在小房子里解决。世家公子住得倒要好一些,下人铺好柔软馨香的被衾软枕,将东西一并置好后在李世景的催促下离开了贡院。
薛忖的歇脚的地方和季恪生的只相隔了几个位子,他在薛府里就已经将考题一丝不茍地背了下来,届时只要稍稍改动一番便可成就功名。
想到此处薛忖心中颇是得意,望向季恪生时也有些飘飘然,那纸张被藏得很深,平整洁凈没有褶皱,一看就未曾被人发觉。
薛忖之前从杨府公子那里打听到宫中有人洩了试题出来,他咬着牙将自己手里的银子全掏给了杨公子,才得到那份试题,将之同自己手里的这份查对过,确实没有差错,他笃定此次秋试定能夺得前三甲。
歇息了一天,第二日便是秋闱,墨义和帖经薛忖已经得了答案,只要细致写下来即可,午时还有下人送了饭过来,饭食口味一般,远不如薛府厨子的手艺,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薛忖也能咽得下去。
季恪生同喜上眉梢的薛忖相比则大相径庭,气势沈着,眼神专註,有加之面容生得实在昳丽,很快就吸引了主考官的视线。
主考官纪如辉在先帝之时乃当今圣上容熙的老师,如今已经被尊为太师,他的嫡女还是二殿下的生母纪皇后。纪家受容熙宠爱多年也有自知之明,不参与政事多年,子孙要么游学去了东宋,要么就去了大魏为使,只有纪太师坐镇秋闱替容熙钦点人才,德高望重又知进退,是个明智的老者。
秋闱上很少有如此气定神闲的贡生,下笔有神,收笔从容,脊背挺得笔直,喜怒又不喜形于色,是个很有资质的孩子。
纪太师指着季恪生轻声问一旁的李世景:“这孩子是……”
李世景得了姜覆的嘱托,见纪太师指着那一堆考生面露讚许,也不知究竟指的哪一个,看着名册结结巴巴答:“这……这个……是丞相大人的过继的侄儿姜宽……”
纪如辉捋白胡子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的星光一下黯淡下去,口气淡漠:“丞相大人教导晚辈有心了,如此真是后生可畏。”
李世景干笑应和一句“后生可畏”,纪太师移开了目光,又转而看向别处,看到胸有成竹的薛忖时又瞇眼笑了:“这娃儿倒是实在。”
李世景手里的名册正好翻到薛忖那页,一边看着名册上画像一边看着薛忖附声:“这个是礼部侍郎薛大人的弟弟。”
纪太师眼睛一亮:“甚好,既然是薛大人的弟弟,又这样一表人才,定是极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