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卿却道:“切不可骄傲自满,否则再难有所精进”
薛仕林点头应声,这才取出袖中的那封信,试着问道:“大公子,这里有一首诗,不知大公子得了空,能不能帮我看看?”说这话时,她心里一阵紧张,也不知大公子他会不会答应呢。
只听徐慕卿淡淡道:“先放在桌上吧,得了空暇,我自会批阅”
薛仕林一听,心底有些高兴,将那书信轻轻放在案首,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当晚,薛家马车就将薛仕林接回薛府,原因无他,乃是薛老爹得知她小测成绩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接回来。
薛仕林一进门,就见薛老爹是眉眼有笑,言笑晏晏,道:“仕林啊,我都听说了,这次小测考得不错,恩,看来老爹这步棋是走对了”
薛仕林朝他眨眨眼道:“老爹,我考了个甲,不知有何嘉赏?”
薛老爹一听,立刻转喜为一本正经,道:“现在只不过是个小测,就如此沾沾自喜,竟然还来讨赏?”
薛仕林撇撇嘴,不给就不给,何必板着脸,只道:“老爹,若是这次小考考得好,是不是就能奖励我一下”
薛有章捋了捋胡须,说了句:“考好了再说”
薛仕林就听出老爹的意思,她老爹不否认,那么到时候再来讨赏便是。
父女二人交谈了片刻,薛仕林才回房去,等薛仕林走后,薛老爹收起脸上的笑容,心道,这丫头可别进步太快,考也别考得太好。
等回到房中,林奶娘拉着薛仕林,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才道:“黑了,也瘦了,”
薛仕林道:“黑了是真的,慕山二哥常说好男儿不该油头粉面,否则就少了英挺豪气,因此常常带着我和慕瑾练武,强健身体”
林奶娘摸着她的双手,只觉入手触感微微有些粗糙,有些心疼,柔声道:“孩子,真是委屈你了,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要天天在外面跟男人们抛头露面……”说到此处,终是说不下去,只是嘆了一口气。
薛仕林见她担忧,忍不住安慰道:“奶娘,你莫要担心,我很好,在徐府他们都待我很好,况且老爹说了,再过个两年,我也就不必这样了”薛仕林又道:“奶娘,我想吃你做得桂花糕,”
林奶娘听了,收起心思,道:“等着,我现在就去做,”说着,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待她离去,薛仕林只觉心头泛起一丝丝的伤感,坦白讲来,这些年,她早已习惯这身装扮,也并不觉得扮作男儿有多么委屈,她本就是个爽朗乐天的人,她这个草包公子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她没想过,也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偶尔会生出些“奇怪”的念头,比如为何男装不及女装那些花色艷丽、又比如女子平日里画眉施粉涂朱,怎么能那么好看、比如女子发髻看起来怎么那么纷繁覆杂……新奇终究也只是觉得新奇而已,薛仕林时不时萌生有这些“怪异”的念头,但在老爹的刻意约束之下,都扼杀在摇篮里了。
只不过当薛老爹告诉她,两年之后,要她恢覆女儿身时,薛仕林在这一刻心情是覆杂的,有些不安,有些茫然,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小激动与欣喜。
她走到一个陈旧的箱子前,从柜底翻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柄珠钗,那是她六岁时奶娘偷偷买给自己的,只不过她只把玩过两次,就被老爹无情折断了,然后她就再也没有提及过此事,这支钗连同她的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这样通通被压在了箱底。
她不由得伸手抚上那支钗,细细摩挲一番之后,又暗自摇摇头,两年很快的,很快她就能恢覆女儿身了,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