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眨了眨眼,面上的微笑终于没那么浓了。她眉头浅浅蹙着,睫毛闪了闪,唇角的笑意多了些覆杂的味道。
她声音很低,像是在感嘆,又像是喃喃自语。
“还真是打算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吶,不过...如果是他们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信女沈默的看着她在越来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朦胧的面容,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那浅发女子垂在身边被宽大的和服袖子盖住的手,往玄关大门走。
松阳的神情淡的几乎快要消失,就跟在信女身边,将她送到了门口,等信女转过身来看她时,面上的笑容才再次清晰了些。
“快回去吧...之后,会很忙吧,信女。”
蓝色长发的少女一身纯白的制服被月光映得发亮。她安静的看着那浅发女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的身影,想起那时那抹被囚禁在牢笼之中却纯白如昔的身影,心情骤然有些沈重。
“...松阳。你知道一件事么。”
“哎?”浅发女子望向她,疑惑的表情有点与平日的温柔不甚相同的俏皮。
信女嘆了口气,说道。
“关于这件事,牵扯到了那个男人的往事,阪田银时,曾经是池田家上代夜右卫门要处决的对象。”
她顿了顿,註视着那个人被月光映的模模糊糊的脸色,继续说道。
“但是,上代夜右卫门放掉了他。所以,他被自己收养的女儿处决了。而那个女孩子,就是这次事件中被当做犯人的人物,池田朝右卫门。据我所知,那个男人打算帮助朝右卫门逃生。”
“是这样么...我明白了,那么,信女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而即便如此,那个浅发的女子面上的神情还是温温和和的,淡绿色的眸子清澈的一望无尽却又流露不出一分异样。
“...松阳。”
曾为天照院奈落三羽一员的少女眼神终于有了强烈的变化。那是一种无可奈何,却也无能为力的哀伤。
“你会死的。”
“我已经死了吶。”
即使说出这样残酷的否定自己的话,浅发女子还是笑吟吟的,并没有一分除此之外的情绪。
“...松阳...”信女还想在说些什么,松阳却骤然开口。
“信女,知道人为什么会强大么?”
那笑容和过往时分耐心的教导自己认识一个又一个麻烦的文字时的模样重迭了。
信女眼前恍惚了几分,而那熟悉的温柔音色蜷眷在自己耳边。
“人啊...是有灵魂的...灵魂也许会减弱,消失,但是,灵魂深处的力量,却是不会被磨灭的,那种力量,会反抗,会让自己更加看清自己,所以,人啊,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强大。”
那个时候,她就是这样,拿着一本书,背对着自己,向那个至今深处囹圄之中的男人这样说着,转过脸来时笑的如同阳光一般耀眼。
信女苍红的眸子闪了闪,垂下了眼,转身。
“再见,松阳。”
她走了几步,听见那个人在背后轻轻的嘆了一声。
“抱歉,信女。”
她想,其实那个人该道歉的对象不是她。
她也没有再回头。
她知道,下一次,这个人就会以怎样的身份站在自己面前了。
无论是何时,那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决绝而又坚定。
而那也是事实,和残酷的真相。
吉田松阳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那个时候,在松阳还作为松阳存在的时候,她的确还不太明白生与死的差别。
松阳教会了她认识这个世界,也告诉了她关于这个世界的残酷却还没来得及教她明白如何作为人生活,从遇见异三郎之后,她才开始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作为人,真真切切的生活于其中。
直到现在,她才是作为人生存着,为自己活着。
但即使如此,她想起那时在牢狱里对自己平静的说出了等待着被终结那样话语的人,想起那些被掩藏在伤害之下,不知何时才能被揭开的真实,面对那个人,那时的她后来也还是有些难过。
为什么,这个人,连面对死亡,都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呢。
为什么,一定要背上这么沈重的命运,要让自己重要的人面对那样的结局呢?
那个人想要反抗的,究竟是这个逐渐腐朽的世界,还是代表这个世界的自己呢?
到最后,那三个人,要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最后的敌人呢?
谁也不知道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信息量很大的一章哈哈哈 信女酱的性格不太好写 但我还是认真的思考了她心里的想法。。。以上 快完结了反正。。。没有长评不开森。。
死神与将军篇;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