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杜英提起来,张恒还不知道国乒队有过这样的人物。
“那你认识曾莹吗?”杜英又问。
张恒说:“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好歹是奥运冠军,曾莹手持金牌笑容灿烂的照片还挂在冠军墻上,与那些同样闪闪生辉的前辈并列。
“一代新人换旧人,很快我的名字也没人记得了。”杜英笑得有点唏嘘。“你是不是喝中药了?”杜英一凑近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对,我都不爱喝西药。”自小生病,母亲都是熬中药给他喝,很快就会康覆,长大之后,张恒就习惯了给自己扎针和敷药来止痛消炎。
“你是不信任队医吧。”
“自己的命交给谁也不放心。”张恒笑说。“我妈说,我应该是椎间盘突出,回北京之后,要去医院看一看。”妈妈看完比赛转播就知道他伤势不轻,而且凭着多年临床经验,不用望闻问切,就推理出他的癥状,唐院长果然是厉害,怪不得把爸爸治得贴贴服服。
“嗯,还是找医生疗伤比较稳妥。”阿恒才二十二岁,还能多打几年,要是因为一场分组赛受伤,就得不偿失。
去到赛场,张恒立即脱胎换骨,走起路来完全不见受伤的样子,仍然是一副老子世界第一的模样。杜英差点想给张恒颁一座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凭这演技去演戏也没问题了。
刘子谦也不是吃素的,一改平日稳扎的球风,一开始就跟张恒抢攻,令他的腰伤加重。
张恒能不知道小师弟的心思吗?
即使今天死在赛场上,也不能让他如愿。
观众席上,坐着刚赢下女单四强席位的陈诗婷和宋绮。
陈诗婷真的没猜到宋绮能胜过王雪涛,人的潜力果然是不容忽视。
宋绮问:“诗婷,你觉得谁会赢?”
陈诗婷答得非常干脆:“张恒。”
“但他受伤了。”
陈诗婷看着宋绮挑眉说:“我当然支持自己的搭挡,亲疏有别。”
“诗婷,你还真是很相信他。”
“对呀,要不然我们怎能打混双,总不能学着大难临头各自飞。”
对于张恒和宋绮的往事,陈诗婷很清楚来龙去脉,当初与宋绮交好的一些女队员还去找张指导求情,希望别把宋绮赶离开国家队。虽然宋绮侥幸留在国家队,但陈诗婷却看不惯她的作风,口口声声说喜欢张恒,到头来还是以他的牺牲保存了自己,如今还能坦然自若。
要是她有种的话,为甚么不一起回去省队,再重新打回来一队?
为了这件事,张指导曾经跟她聊过一次,说做人不能看得太表面,有些事情外人不能插手,更不能多言。张指导视她如己出,陈诗婷自然不好对宋绮摆脸色,但二人平日也没有多余的交往。
女队的人为了此事,亦与宋绮疏远了,倒激发起宋绮的斗心,日夜苦练。
“好像之后就是我们对上了。”宋绮苦笑说。
“宋绮,我这辈子怕过谁?”陈诗婷反问,眉宇间自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宋绮没有作声。
陈诗婷这个人嘛,在女队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谁也不服,对着队长王雪涛还勉强给两分薄面,她就是拿实力来说话。
说实话,宋绮学不来陈诗婷。
“不是你的,就永远都不是你的。”陈诗婷笑吟吟地说,“不光是冠军,还有男人,有些事情不是死缠烂打就有用。”
宋绮立即煞白了脸。
“说句公道话,你还真的配不上他。”陈诗婷最看不惯宋绮装无辜的样子。
场上的情况跟很多人事先的猜想一样,张恒打得很辛苦,然而刘子谦也不见得轻松。
一个是生理上的难受,一个是心理上的压迫。
刘子谦跟张恒打了一个远臺对拉,来来回回十几次,张恒最讨厌这样的拉扯,无名心火起,直接就把白球往球臺上扣了下来,拿下这一分。
陈诗婷不自觉就喊了一声好,就是要这样子,灭了刘子谦的威风!
也许真的是输人不输阵,张恒还真连续拿了四局,把刘子谦打到没脾气。张恒终于松了一口气,腰上的伤很听话,在比赛期间居然没有发作,任由他打了一个多小时。
张恒跟刘子谦握了手,刘子谦搔了搔头问:“恒哥,你的伤没事吧?”
张恒揉了揉了后腰,苦笑说:“反正还能吊打你没难度。”
刘子谦心想:师哥就不能照顾一下落败师弟的心情吗?
惟一出乎张恒意料之外的是,率先进入男单决赛的居然是日本选手藤井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