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这一次真的想不明白。群组的讯息一条接一条,大家似乎遗忘了张恒也在当中,不停说着自己的想法,或是附和他人的想法,又不停转发新闻和片段。这是奥运会之后最轰动的一宗新闻,体育记者早就重兵守在国乒队训练场的门口,等待着访问与万琛相熟的球员,或者是任何有关人士,得到第一手消息。
张恒不知道陆文东去了哪里,但肯定他们不会出去,因为央视体育组的记者正守在门口做全国直播。
凌晨三点的北京,张恒平时亦见过,有时背上的伤实在痛得不行,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他就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天空,慢慢露出微白,就出去跑步打发时间。生活就是这样子,愈是痛,就愈是不能逃避。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从十九岁开始,就是张恒生活的一部分,早就无法撕破,更加不能忘却。
一直到晨曦初现,张恒才发现自己默默拿着手机,又坐了半宵没睡,眼皮酸重得快抬不起来。要是被马指导见到,又会说他没睡醒,得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万琛去世,他难过吗?说实话,张恒还是有点悲伤,但看完他临终写的遗言,却又觉得心底满是茫然。
难道我不是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大满贯吗?难道我的冠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给我的吗?
如果能这么容易成功的话,他何必拼了一只手去打比赛?医生说,他的右手一辈子也好不了,再怎么坚持做覆健,也只能回覆以前的七成状态。
陆文东一直没有回房间,张恒稍为梳洗,就走出房间,他大概知道队友聚在甚么地方。
林榆和蔡柏轩的房间传出阵阵吵闹声,张恒无心窃听,但实在无法忽略他们的声音。在大家心中,他是否让球的受益人居然成为一个问题,张恒自嘲一笑,看不出来他在国乒队的人缘原来是这么差,而愿意为他说话的只有陆文东。
还算小东待他有点良心。
“既然你们觉得恒哥不值得拿冠军,那为甚么马指导不选你们去奥运会?论资格,你们都比恒哥资深,但冠军没他拿得多,还是闭嘴吧。”
林榆清冷的声音传入张恒的耳中,却温暖不了他的心。
“林榆,你以为你是谁?你帮张恒说好话,他给了你甚么好处?”
“呵,我就凭着良心说话,要我说的话,琛哥根本就不是恒哥的对手,哪来甚么让球?”
“张恒伤得连球拍也抓不住,还能胜出,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各位,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有一位前辈叫何冬晴?”王雪涛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为张恒说话,“八年前,她也是打完比赛就送急诊室做手术了,照样赢了世界第一的刘佳宜,何姐当时才是世界第四。”王雪涛当年有幸和何冬晴一起参加团体赛,真正见识到甚么是舍身为国。
看来大家都魔怔了,何冬晴的事迹久不久就被马指导和张指导翻出来,用来教训后辈不能轻言放弃。
提到打遍天下无敌手,技术登峰造极的一代高手,众人才讪讪住口,不敢开口反驳。
“我不晓得男队怎样想,但女队的人听着,张指导的态度就是我们的态度,在这之前,我们无话可说。”王雪涛做了几年女队队长,自有威严,手下的球员不敢违背她的话,齐齐应了声,不敢再多惹半句是非。
张恒看着房门开了,林榆大惊失色,张口结舌道:“恒哥,你在这里……”
后面跟着出来的人惊慌失措,吓得脸也白了,没想到张恒一直站在房门外面,还一脸不屑看着他,觉得他们跳梁小丑一样。
张恒并不觉得委屈,只是深感自己没有识人之明,以为国乒队的人虽不亲近,也不会落井下石,原来他把人想得太简单了。
“看来下届我该参加残奥会了。”
王雪涛见到张恒在外,就知道这回真的出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