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行,总得给别人一条生路。”张恒伸手把陈诗婷抱入怀里,才慢慢说话,“田径和游泳应该也有人入选。”
“田径根本不用选,李景初铁定能选上,游泳一定是叶澄。”陈诗婷说得斩钉截铁,“中国史上最伟大的田径和游泳运动员,不用再选了。”连臺里的领导都觉得他们十拿九稳,可惜叶澄去世,要不然就更加圆满。
“乒乓球应该是马指导吧?”论球员时代和教练时代,马指导都非常圆满,手下又有大满贯得主。
“才不是,领导倾向选你。”陈诗婷摇了摇头说。
“为甚么?”张恒倒是诧异不已,他何德何能代表乒乓球界,甚至整个体育界。
“首先,你拿的奥运金牌最多,其次,你的知名度最高,第三,你把乒乓球带到一个更高的水平。”陈诗婷在现场听的时候,也觉得领导说得挺合理,要是把张恒评上,才是符合正常的赛果,“你可以准备致谢词了。”
“原来没把你选上。”张恒拥着陈诗婷,靠在沙发,慢慢抚摸她柔顺的长发。“不高兴?”
“那我情愿冬晴姐被选上了。”起码何冬晴的成绩比她好多了。
“这种官方场合你就别跟它认真了,选上了就去捧场,选不上就替别人高兴了。”张恒知道这种挂了国家头衔的活动,肯定逃不了,只能认命出席。
“要是你跟张指导一起被选上就好了。”陈诗婷却妙想天开地说。
“想也别想,我爸不是传统路线的运动员,挑他的人应该不多。”除非是舅舅徇私。张恒在陈诗婷光洁的额角印上一吻,“要是我爸知道你这么支持他,肯定很高兴。”
张继科和唐子妍旅游回来之后,张恒又搬回家中住,把这个甚么运动员选举又忘得一干二凈。张继科这次玩得特别尽兴,把行李箱放在客厅中间,逐个逐个纪念品拿出来,跟张恒说是在哪儿买,非常划算,你没去瑞士真是可惜了。
张恒只觉得父亲出门一次就变成购物狂,不管三七二十一,但凡是看上眼,全都买回家。恐怕下次不是要出门旅游,而是要先换一套新房子。
“阿恒,下次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旅游。”唐子妍笑着提议。
“有机会再说。”张恒想像不到与父母一起旅行是怎样的情境。大抵父母说得兴高采烈,他站在一旁无所事事。
“再过几年,我都走不动了。”张继科捶了捶腰说,“上雪山时,我都要撑着拐杖了。”年轻时还能支持得住,上了年纪就真的要服老。
“所以这是报应,谁让你练得这么狠,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张恒笑说,恐怕自己老了也像父亲一样行动不便,何况他练得比父亲更苦。
唐子妍说:“有时间的话,就陪我们出去走一走,这十几年来你都没跟我们去过旅行。”
“我六岁之后就没有一家人去过旅游了,正确来说,是二十一年。”张恒淡淡地说。“上小学那年,爸爸说带我去济南看大明湖,到现在我打比赛都去过几次济南,不用你带我去了。”
张恒不是喜欢翻旧帐的人,只是有些想法一直放在心中,总是觉得难受,六岁那年张继科接手国家女子乒乓球队,自此之后,父亲留在家中的时间少之又少,张恒甚至怀疑自己年少早熟的个性,就是那时开始无意间培养出来。
张恒说完之后,空气似乎有一刻凝滞住,唐子妍张口却不知道该说甚么,她没想到张恒还记得当年张继科随口说过的一句戏言。
“将来我做父亲,肯定不会随便答应孩子做甚么事。”张恒伸了伸懒腰,“我帮你们把行李箱收起来,下次出门时再拿出来。”
张继科也有话想说,但说到嘴边,却不知道怎样开始,也许在张恒心中,去不去济南已经不是一件重要的事,他单纯是告诉自己: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没有做到,以前没有做到,现在就不需要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