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兰一直以为——或者说唐柔嘉一直引导着她去相信, 唐柔嘉之所以会对她下手, 是因为她自己本身也有问题。
然而此时此刻, 彻底看清了唐柔嘉这个人的同时, 陈玉兰也终于确认,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谎言。她没有做错什么,之所以会遇到那样糟糕的事, 不过是因为对方这一点见不得人的私心。
人为自己打算当然是应该的, 但因此就要去害人, 陈玉兰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唐柔嘉心想事成。
但她没有立刻站出去,不是因为对揭穿唐柔嘉这件事有疑虑, 而是没有考虑好之后的问题。
揭穿了唐柔嘉, 她自然能拿回自己的身份,詹夫人的关怀照顾、詹将军这样一位青年才俊的婚姻对象,就都是她的了。但陈玉兰还没有想好是否要接受。
贺妤见她沈默, 便道,“事关重大, 多想想也好。反正人跑不了, 也不会明天就成亲, 等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迟。”
“贺姑娘……你会觉得我太优柔寡断吗?”从玄机寺里出来,陈玉兰忽然问贺妤。
贺妤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会?我希望你做出的每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要你自己能想明白,不要一时冲动过后又反悔就好。想得仔细些, 不是坏事。”
贺妤身上是军队里淬炼出来的干练作风,但对陈玉兰这样柔弱的女性说话时,又总是温声细语,显得说出的话都特别有道理。就是陌生人,听了这番话心里也是熨帖的,更何况陈玉兰将她的话奉为圭臬。
她面上迟疑的神色退了一些,跟贺妤道别之后,回庄子里去了。
庄子里住着的这些姐妹们,谁没有经历过一点狗屁倒竈的事,因此平日里大家都默认不去问各自的过往。陈玉兰的事,也只有桐姐知道,今日出门也是跟她交代过的。所以她一回去,桐姐就迎了出来,将她拉到旁边的僻静处,“庄子里说话不方便,你的事到底怎样?”
陈玉兰将事情说了,嘆道,“人心有时真是叫人害怕。表嫂从前不是这样的人,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是贪心不足罢了,以为自己独得上天眷顾,天下的好东西都该是自己的。”桐姐冷笑道。
陈玉兰脸上便有些讪讪。最初的时候,因为贺妤的存在,她多少也有点这样的心态,虽然没想过要去害人,但如今想来,也的确是浅薄得可笑。桐姐这话一说,她就不由红了脸。
桐姐也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道,“我不是说你,你别往心里去。只是你既然看清楚了她的为人,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我若是你,当时就冲出去给她个大耳光子。”
陈玉兰苦笑,“我倒不是心软,也不是怕揭破她,只是……没想好。”
“这有什么可想?”桐姐不以为然。
陈玉兰道,“我听詹夫人的意思,不管恩人的女儿是谁,都情愿叫儿子娶回家。”
“那还不好?将军夫人,诰命在身,不知多风光荣耀。这样的服气,几百世才能修来,人人都想要,你不想?”桐姐笑道。
陈玉兰沈默片刻,却轻声道,“不想。”
放在一年前,如果能找到这么一门亲事,她恐怕梦里都会笑醒。可是现在,陈玉兰已经渐渐意识到,想要借助婚姻跳出原本的命运,本身就是个不靠谱的想法。詹家家风清正,她的日子或许会很好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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