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设定就是如此，但贺妤对于“身心皆侍奉于神”这个说法，果然非常不满。她哼了一声，“这只是人类的想法，焉知神是否真的需要你们如此侍奉？”

姜姜脸色有些发白，“你……说什么？”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被贺妤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实在难以接受。

贺妤看到了她脸色的变化，但她觉得这个问题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她老婆就会变成那个什么鬼“大地神母”的忠实信徒，将她的神看得最重，眼看就要没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简直不是出轨，胜似出轨。

绝对！不能容忍！

“我只是叙述事实。”她握住姜姜有些冰凉的手指，“你试想一下，神作为另一个层面的存在，普通人类对他们而言，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一朵野花。或许你会因为一时怜悯赐予蚂蚁食物，给花浇水，却绝不会在意他们的报答，更不会因为没有报答，就收回这一时的怜悯，不是吗？”

这比喻虽然并不算形象，但也勉强可以说得通。姜姜显然听进去了，一时怔住。

即便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贺妤已经将“世界上可能根本没有神”这种话隐了下去，但姜姜的思想世界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虽然她对贺妤说过，大地神母没有忌讳，但那只是对外。对内，她们这一族的巫，有着十分繁琐的禁律，侍奉神也有着一套独特的规仪。正是因为这些，她们才得到了神的宠爱，成为地上使者，被部族的人所崇敬。

但是现在贺妤告诉她，这一切其实都并不必要。

姜姜不愿意相信，但内心里却有个声音说：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天地间本来并没有巫，在故老相传的故事中，是人类先得到了神的恩赐，然后才有了专门侍奉神的巫存在。

这一切，不是神要求的，更不是神需要的，只是人类自发的行为而已。

最初时巫也只是普通人，是这样一代代的传承，是那神秘且繁琐的禁律与规仪，让她们逐渐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成为了另一种存在。

“而且……”贺妤给出最后的关键一击，“你现在明明不在部族之中，没有尽到身为巫的责任，甚至可能没有礼敬你的神祇，但你刚刚还是突破了境界，获得了新的力量，不是吗？”

是的。刚才那一场让姜姜发现贺妤存在的神游，就是她对大地神母的力量有了新的认知，掌控了其中的一部分。

现在，她不但能够控制重力，还能够借助某个范围之内的土地和一切生物，形成一个“场”。这个场虽然没有攻击能力，却进可侦测退可防御，只要敌人位于她的场中，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纤毫毕现。

而她得到这份赐福时，既不在祭祀典礼之上，也没有在心中礼敬大地神母，甚至本人都不在部落之中。

姜姜一时有些茫然无措，如果大地神母不需要巫祭祀侍奉，那么她以及无数先辈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这种完全的否定，让她生出了一种巨大的、无着无落的惶恐。

贺妤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所以巫怎么了？你的大地神母又不会在意你喜欢谁。”

姜姜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落在她的身上，颇有些茫然地追问，“真的？”

“当然。”贺妤肯定地道，“喜欢我，跟我在一起，也不会影响你心中对神的敬意，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