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上的每一根树枝, 看起来都完全一样。

周遭则是看不见尽头的云霭。

于是看着这样一成不变的景色久了, 就容易混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会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 却始终在原地踏步，根本没有往前。

即使是心志坚定的修真者, 在这种状态下，也容易失控。

幸好她们是三人为伴, 还可以彼此说话开解, 不至于因为孤独而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但时间久了, 却还是不免精神恍惚。

“这样不行。”意识到再这么走下去，极有可能再次陷入上次那样的状态, 然后无知无觉离开天梯, 回到原点，贺妤立刻停了下来。她也是刚刚打算让星辰记录路线时，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得不到任何响应。

这几个世界, 随着自身实力不断增强，而世界本身的力量又很独特, 贺妤用到星辰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了。所以之前她根本没想起来要查看一下, 此刻发现这一点, 她立刻意识到，她们现在正处在一种特殊的状态里。

“必须设法保持清醒，否则一个晃神，很有可能又是前功尽弃。”她推测道。

“要怎么做？”精神已经有些恍惚的桑雪阳立刻问。

贺妤一时没有想好，倒是姜姜开口道, “修真界一向有举行论道会的习惯，我们不妨效仿。虽然只有三人，也足够了。”

桑雪阳眼睛一亮，立刻道，“好。”

修真界其实并没有具体的“道”的说法和划分，修为的提升，虽然跟心境相关，却只是一种含糊的概念，就连突破的人，也未必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破的。

不过传承的重要性就体现在这里，前人有了经验，就可以总结规律，传之后人。

他们不但记录自己的感悟，同样也会听一听别人的经验，进行对比总结。而这个能交流经验的地方，就是论道会。

每个修士突破大境界时，都会举行一场论道会。修为越高论道会的规模就越大，宾客的身份也越重。金丹之前，论道会往往只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同门弟子。而到了元婴期，便开始广邀宾客，每一场论道会都是整个修真界的盛事。不过境界越高，交流的内容也就越是玄奥晦涩，只有实力足够者方能参与，对宾客的挑选就更加严格。

桑雪阳修行到今日，不但参加过很多论道会，自己也举办过。不过从前，她对这个并不重视，因为修行提升更多的是靠宝物与资源，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因为论道出色而飞升的。

可是现在，在意识到纪慎语将“道”看得如此重要之后，桑雪阳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比自己想的更重要，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关键部分。

回头细想，纪慎语在修行资源上对她不可谓不大方，就算是最珍奇的宝物，也能毫不犹豫拱手让给她。但在这方面，竟半个字都没有提过。

不管是她自己的论道会还是桑雪阳的，都是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她看似对自己毫无保留，但实际上始终拿捏着分寸，从来不会有任何逾越之处。如此理智，如此分明，整整一千年。

苍天垂怜，叫她从必死的杀局之中活了下来，又何妨去走一走这条纪慎语不想让她走的路？

对于比较深入的论道会而言，三位参与者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