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俊贤:“明天要不要去看安思宁?咱们明天上午不拍戏”
安思宁:“萧蘅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如果给你惹麻烦了真的很对不起,需要我做的我一定配合。”
顾昭雨:“回酒店喝点姜汤,别生病。”
顾昭雨:“没事了明天联系。”
就这样,没了?萧蘅盯着那两句简单的话楞住了。紧接着他又想,我在期待什么呢?
也许他在期待顾昭雨训他一顿,至少质问他几句,或者表现出不高兴,或者——或者任何反应都行。
他说:“等有时间打给你。”萧蘅就一直在想,如果他打过来,自己在拍戏错过了怎么办——
但顾昭雨只是在将近十二个小时之后,才回了一句:“没事了明天联系。”
没有解释,没有责问,什么也不在乎,轻飘飘一句没事了算作结案陈词,他对萧蘅和其他人传绯闻的在意程度还不如对他生病的在意程度。
可能因为生病了要耽误拍摄进度。他特别恶意地想。这种带着恶意的揣测反而让他有种把臟透的绷带撕开,露出已经感染的伤口的痛快感。
那一刻他站在那儿,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有点抖。
他们一行人在高校借了淋浴间快速洗了热水澡才回酒店,路上萧蘅靠在车窗上装睡——他得用很大的力去克制自己,才能忍住不要打电话过去吵醒顾昭雨,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一点所谓都没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几个月以前,萧蘅只希望顾昭雨开心高兴就好了,可现在他开始想要得到别的东西,他想得到顾昭雨的关註和在意,也想得到陪伴和依赖,不知不觉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太多了,而他甚至都不知道顾昭雨对他到底是什么看法。
这与他的初衷相违背,不是顾昭雨开心、顾昭雨想要的就是对的、可以的吗?这种矛盾像是要生生吞掉他年轻稚嫩的心。
那个晚上他一度对顾昭雨产生了恨意,可那份熊熊燃烧的怒火甚至不足以支撑他打个电话过去、把顾昭雨从睡梦中吵醒。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身体又太疲惫,渐渐地他已经开始没法再去仔细分辨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很难受、很愤怒,同时也很失望。
对自己的更多。
于小瓜看出了他的情绪不高,也没怎么打扰他。这位从头到尾get错电波的助理忠心耿耿地把他一直送到房间门口,想了半天又问:“要不咱俩聊聊天吧?”
萧蘅摇头,他是真的又累又烦,完全找不到情绪的出口。
“那,我等会儿给你那姜汤过来。”于小瓜说,“你喝了再睡。”
萧蘅感到筋疲力尽,他摇摇头。
“我不冷。”他说,“我要睡了。”
“那好吧……”于小瓜还是有些担心,但萧蘅已经进房间去了。
那个夜晚他感觉到心中压抑的困惑和情感已经到了临界点,一触即发的地步。而这时的那条新闻,就成了最后那根稻草。
他慢慢走进房间,然后靠着床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人发信息给他。
他掏出手机,点开app。
温俊贤:“卧槽,萧蘅,你睡了没!”
温俊贤:“别睡了起来出大事了!!!!!!”
温俊贤:“【史上最年轻影帝花落谁家:影视经纪分约大势所趋详情点击……】”
……发错人了?不像啊。但这个标题看起来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他又把那行标题看了一遍。
最年轻……影帝……
他心中忽然一动。
拇指轻轻一点,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网页跳转,一条新闻出现在眼前。
“【重磅独家!史上最年轻影帝花落谁家?】”
报道很长,好像是某个媒体在私人场合遇到了某个艺人。他继续往下看,一些关键词蹦了出来,开始闪耀。
“与旧的经纪团队合作愉快……寻求新的突破……现身私人酒会……欧阳博首度回应传闻……欢喜娱乐……顾昭雨工作室。”
“欧阳博愉快地表示……自少年时代就是默契好友……合作非常令人期待……一起取得更好的成绩……同甘共苦,一同进步。”
“下半年的工作安排……六月赴欧洲拍戏……”
温俊贤还在不停地给他发信息:
温俊贤:“我靠我靠”
温俊贤:“说句话啊”
温俊贤:“顾昭雨不是跟欧阳博关系不好吗”
温俊贤:“萧蘅你睡着啦?????”
温俊贤:“我靠咱心能别这么大吗”
萧蘅耳边却只能听见脑海里顾昭雨的的声音:“六月中旬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啊。本来说好了要一起过来却又忽然改期,那天晚上ipad屏幕上闪烁的“欧阳贱人”四个大字,还有顾昭雨刻意压低声音在楼下打得电话,一切都忽然有了答案。
欧阳博需要他,他就义不容辞了。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顾昭雨那么骄傲到暴躁的一个人,欧阳博打个电话过来就可以把他叫走。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一阵怒火再也遏制不住,他扬起手臂把手机朝墻壁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