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上面被奴叔细心垫上了柔软的料子,明决子的枕芯看上去十分柔软,淡淡蓝色的布罩在木床上垂落下来,苏半曦早先的时候就已经委托成衣店的老板制作了三件白色大褂,虽然在古代穿白色大褂代表着不吉利丧服的意思,但是在现代穿惯白色医生袍的苏半曦来说算不了什么,孙淮君子珏就有些接受不能了,不过看着苏半曦面无表情跟他们说了穿白色大褂的好处之后,两人就压下心中的怪异抖索着穿上了。
晋周眨巴着眼睛看着那穿着白色大褂的三人,突然轻声笑了起来:“还真别说小曦穿起来挺好看的,而且看起来很干凈连带心也跟着安静下来了。”晋周不是那种迂腐的死读书人,他知道苏半曦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深呼吸一口气让门外的叶桑将门关上,孙淮快步上去落了门闩,在苏半曦原先就调配好的生理盐水中清洗了双手用同样消过毒的毛巾擦了擦手,晋周没有说话就先躺在了木床上,不过木床有点高让他躺在上面有点怪怪的,不由开口说道:“小曦啊,这木床就不能矮一点嘛,太高了有点难受。”
苏半曦正在擦手闻言也回过头去看着晋周说道:“不能矮,矮了的话做手术不方便,况且没有谁能够在做手术的时候一直弯着腰,那样会很容易导致血液不循环的,好了,从现在开始呢,晋叔叔你就不要说话了,刚开始会有点疼,你忍着啊!”
苏半曦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全面,淡蓝色丝滑的绸缎布就这样被她轻轻盖在晋周上半身上,晋周有点别扭但在苏半曦的瞪视下不敢扭动身体,等到身上的衣衫被君子珏脱开来露出整个腹部接触到凉空气时差点没让晋周弹跳起来,但他还是咬牙忍住了,小曦告诉过他的,手术就是这般,而且她也说了他会活下来的,所以要相信她不是嘛!
其实手术在落后的古代来说是十分骇然的,也只有晋周敢这么用自己的生命来成全这么一场手术。
君子珏和孙淮看着手中形状怪异的布,在看着苏半曦习以为常的带着蒙住了口鼻,见两人似乎有点疑惑苏半曦瓮声瓮气地说道:“戴上吧,不是都说过了,手术要穿白色大褂和戴口罩的嘛!”
苏半曦能让人做出白色大褂和口罩来,但是对于塑料手套却没辙,但也还好影响不了手术,棉签沾了酒精在晋周腹部肋骨下方涂抹开来,凉凉的冰意让晋周的身体轻微颤抖起来,苏半曦眼神很是沈静淡雅,做完这一举动之后就拿出了手术刀,锋锐泛着淡淡寒光的刀刃让晋周眼眸缓缓瞇起,最后闭上了眼睛。
君子珏挑眉看着苏半曦沈着拿着手中的手术刀在之前擦过酒精的地方落下,没有一丝迟疑和停顿,仿若这般动作她早已做过千百遍信手拈来,孙淮看着她的举动也是眼眸闪烁了一下在晋周闷哼出声的时候连忙将手中的麻醉散摸在了伤口边缘,瞬间疼痛消失殆尽,晋周脸上的痛苦也逐渐缓和下来,君子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半曦,却见她已然进入了无人境界。
手中的手术刀很是灵活的在晋周腹部滑动着,却很少有鲜血从他腹部流淌下来,可见苏半曦的医术高到了什么程度,君子珏就站在苏半曦身边,很清楚的就看见晋周腹部中的内臟,视觉冲击差点没让他一口吐出来,他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内臟,一切都是从医书上得知的,而现在…
孙淮也有些承受不住,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苏半曦一定要让他们戴上口罩了,恐怕就是为了防止这股血腥味吧,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少许血腥味扑入鼻中,刺激着胃中胃液翻腾加上视觉冲击让孙淮倒退了好几步。
晋周身体差也是有原因的,他的胃不仅少部分坏死,而且最重要的是晋周的胃中好像有异物存在,不过没有透视仪她也敢太确定,但是现在可以确定了,“镊子!”也不知是君子珏还是孙淮递给苏半曦镊子让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胃周围的缠绕血管将那卡在其中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先取出放在一边,最后口罩下的牙齿咬了咬这才继续用手术刀将晋周的胃部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狂涌而出。
君子珏看着苏半曦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可她本人却像是不自知一般依旧动作着,满手都沾染上了血腥,小心翼翼地将坏死部分切除连同刚才取出来的那东西放在一边,苏半曦才略有苦恼的看着胃部深处的东西,镊子不够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让晋周失血过多而导致他死亡的,没有血袋所以苏半曦必须小心再小心。
晋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过去了,总之他的面上并没有太多的痛苦就好像一点都不知道他的腹部给剖开,让孙淮口罩下的脸庞白如纸张;这一切早就超过了君子珏的认知,鲜血如泉涌,那些鲜活的器官血管让君子珏的动作有些僵硬,但好歹能够坚持着双腿不软下去。
没有办法,而且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过去,再这样下去的话晋周的麻醉散药性就要过去了,一咬牙苏半曦直接继续再用手术刀将晋周的胃切开一部分,让她的手和镊子都能伸进去夹出那样异物,扑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苏半曦额间的汗水也越来越多了。
晋周的呼吸很是微弱让孙淮忘却了鼻翼边游离的血腥味立马将手指搭在了晋周的手腕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曦子,他五臟虚弱,呼吸渐缓,脉搏沈浮不定。”
苏半曦抬眸看了一眼晋周,一个狠心将镊子碰到的实物给夹了出来,满手都沾染上了晋周身体内的温热鲜血,等到胃中的实物给镊子夹出来的时候苏半曦仔细检查了一下晋周胃中部分见没有任何异物这才让君子珏将原先备好的针线拿过来,她接过将针在孙淮端过来的煤油灯上扫过让针尖变得滚烫这才一针一线地将晋周胃部被切开的部分缝合起来,少许污血不断从缝合的地方流淌而出,再次让苏半曦的手满是血腥覆盖。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少个时辰,也许是麻醉散的药效开始过了,原本没有动静的晋周开始痛哼起来,嘴唇咬紧额际大颗大颗的汗水滚落进了发际线当中,为了防止晋周乱动让苏半曦缝补工作中断,君子珏早就在晋周醒过来的那一刻冲上去将他压住,也好在晋周因为疼痛并没有太多的力气可以挣扎,双眼无神一直望着上方的砖瓦,直到苏半曦将最后一针缝补上去之后才算是完成了。
苏半曦手上全是鲜血,因此她也就没有拿下口罩,这一场手术仿佛废掉了她很多精力似的让她出口的声音有些不稳的嘶哑:“师傅,给晋叔叔用上一点麻醉散吧,但是只能少用,不能多用。”苏半曦很清楚麻醉散用多了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更何况现在晋周身体虚弱成这样,胃部被切开短时间之类是不能够食用食物的,还得等到他排了气才能吃东西,没有葡萄糖等物为他输送能量让苏半曦有些头疼,所以晋周只能靠着这样挺过去。
晋周被孙淮抹上麻醉散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意识,苏半曦并没有急着让外面的人进来,而是先用生理盐水清洗干凈晋周腹部上面的血水,也尽可能小心翼翼地不触碰到他的伤口,等到一切都差不多做完的时候,苏半曦才开口让君子珏为晋周穿上衣衫,由于不能移动刚做完手术的晋周,只能让他委屈先住在这里,等到伤口愈合得好了才搬回他原来的房间中,看来也要找时间将推床担架等物都做齐了。
屋外的人都不知道等了多久,屋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而宁晨更是为了今天而特意请了半天假,此时此刻也是满脸急色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奴叔更是双手合十在心里面祷告上天各路神仙让他们保佑晋周平安无事,当等到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时候,奴叔是第一个冲进去的。
“他睡着了,就不要打扰他了,半曦说了他刚做完手术不宜有人打扰他的安静,你们还是等他醒来再来看看他的情况吧!”君子珏拦住了奴叔将苏半曦的话转述出来,奴叔踮起脚尖也要看晋周一眼,见他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到下一刻就要断了,剎那间老泪横流但也听从君子珏的话没有闯进去也没有发出声音来。
苏半曦正在将手上的血污洗去,因为精神过度集中让她一时间没有缓过来,眼前有些发黑,甚至连步伐都过于沈重站都站不稳只能将手撑在木臺之上等待缓和过来,额头的汗水依旧不停地掉落下来,身上的白色大褂上沾染上了不少血迹,等到双手不再是那么颤抖了才缓缓从满是血污的盆中抬起来看着上面的纹路。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在这样简陋没有过多装备的情况下做了这么一个手术,心口还是砰砰地跳动了,回头看了一眼晋周,见他眉峰微皱咬着牙走到晋周身边再一次号脉,确实很是虚弱,但这种情况下只能靠晋周撑过去,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君子珏也好歹是个男子,双腿虽然还是很软走路都在打着颤,但是看见苏半曦那眉宇间藏不住的疲累虚弱之后还是上前搀扶住她将她送出了这间小屋子,自告奋勇留下来照看晋周,苏半曦也没有力气去反驳,只得让他时时刻刻盯着晋周的情况,如果晋周身体发热了就要及时告诉她,君子珏点头应下了,将屋内的物品全部收拾在一起递给叶望之后就转身关上了门。
孙淮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占了将近两个半时辰的他再也撑不住地就要跌坐在地上时被奴叔和叶桑两人扶住坐在屋外不远处的椅子上,叶桑很是乖巧的蹲下身子来为他按摩揉捏孙淮的双腿,叶望则是干凈将这些东西都清理干凈,倒掉那一盆盆的血水在去厨房点火烧水准备将苏半曦和孙淮脱下来沾染了血迹的白色大褂给洗了。
苏半曦脱下白色大褂和摘下口罩时再也忍不住地身子往一旁倒下,宁晨刚接手过她递过来的白色大褂想也不想地就朝着叶望扔了过去接住了浑身汗湿的苏半曦,伸手将她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的湿发撂到耳后才弯腰将苏半曦横抱起来就往房间走去,一脚踹开门将苏半曦放睡在床上,叶桑很快就端来之前他们烧好的温水放在一边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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