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刚你们说的土豆真能填饱肚子?我以前咋没有听说过啊。”苏时在饭桌上问道,之前听到苏半曦和朱婶张氏说起来的时候他就很好奇了,但一直忍着没有问出声,现下终于忍不住了。
苏半曦咽下口中的饭菜才稍微将身子后斜一点才说道:“嗯,当然能了,而且土豆能做多种食品,口感很不错,只可惜今天我们三个拿的东西有点多了,要不然都带回来几个给你们尝尝了。”
苏时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被赵氏用筷子头敲了敲,不耐烦说道:“问啥问啊,好好吃饭,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就不能吃完饭再问嘛,小心呛着!”
被赵氏敲过的苏时悻悻吃着饭果然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苏问视而不见的依旧吃饭,倒是苏半曦和宁晨两个低着头扒着饭在偷偷笑着,苏时看过去就立马坐得端端正正从容不迫地咀嚼着口中的饭菜,让苏时既无奈又好笑。
将从山上带回来的东西全都整理过后,苏家人才将院子中的荷花荷叶白菊花以及板蓝根全都收回到屋子当中,堂屋摆不下了就往他们的卧房中放,最后塞得满满当当的让苏时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果然这屋子真得扩大了,不然以后小曦在晒些什么药材的时候,可能连咱们睡觉的地儿都没了。”
说着还笑望着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苏半曦,赵氏在后面给了他一巴掌,这人就是双腿好了,这嘴就是闲不住,总是逮着孩子就胡天侃地的乱说一通,“成了,今晚你的脚泡了嘛?还不赶紧的去厨房舀热水去泡脚去,明天还有那么多活儿要干,可别等着我伺候你啊,我可是很忙的。”
苏时顿时讪笑摸着脑袋就真的听话去厨房自己舀水泡脚去了,苏半曦等人在一旁看着直笑着摇头,不过,苏半曦侧过头去看宁晨,嘴角微微上扬着露出星点白牙,眼角眉梢都潜藏着浅淡的笑意,但是苏半曦却知道宁晨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走神,虽然他隐藏得很好,不过还是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苏半曦的视线,宁晨歪了歪脑袋看着苏半曦笑着问道:“怎么了吗?曦曦!”
苏半曦笑着摇头:“没什么,明天你要去…”语气稍微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下去道:“要不要去看看你的父母?”她知道宁晨从一恢覆从前的记忆开始,对自己父母的事情就一直放不下忘不掉,平常时候虽然不曾提起过,旁人可能不知,但是苏半曦不可能不知道宁晨心里在想什么。
明天便是盂兰节了,宁晨…应该会去看他的父母的吧!
不过他当时年纪那么小,能够记得自己的父母是死于非命的就很不错了,能知道葬在哪里吗?
宁晨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后才道:“不了。”
他这样说道,随后便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苏半曦也不逼他,只是让他洗漱早点休息,毕竟明天就要进镇上去和晋周他们一起过盂兰节了,可能要到后天才能回来,到时候就真的全部忙起来可没有时间给他怀念父母的事,说到底苏半曦还是挺希望宁晨去看望一下他的父母的,但宁晨不愿意她也不会道德绑架说他不孝冷心什么的。
宁晨的心思太过简单,她又如何不知道。
怎能用旁人的角度用话语伤害他呢!
“嗯,我会的,曦曦也要早点休息,你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明天你会很辛苦的,所以好好一觉到天明吧!”宁晨这样说道就笑着和苏问回了房间。
苏半曦站在原地望着宁晨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才缓缓瞇起了眼睛,随后和赵氏一起提了不少热水倒入浴桶当中痛痛快快地泡了一个澡才换上小衣,不过苏半曦却没有睡觉,而是转过身子将放置在窗臺上的油灯给吹灭,轻手轻脚的套上赵氏给她做的湖蓝色绣花长裙,不同于平常的外短内长,而是真正的长裙,裙摆上被赵氏绣上了几朵淡雅的小花,让这席长裙并不显得朴素了。
她一直就这样坐在炕上,心里在默背着那些早就烂记于心的药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那轻微的动静在她的窗臺下响起,随后又像是怕吵醒她一般消失了,苏半曦的嘴角无声在黑暗中勾了勾,心里嘆口气,她就知道以宁晨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在盂兰节的今天不去看望他的父母呢!
说什么好好让她一觉到天亮只怕也是话中有话,晨晨还真的是让她操碎了心,不过也就是这样用冷漠裹着自己的宁晨才让她心疼,明明心里很在意,但是面上表现出来的却是若无其事,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了吧!
等到院中的大门轻轻响起在合上,苏半曦这才悄然起身拍了拍长裙,头一次穿长裙让她觉得怪怪的,哪怕是在短裙风靡的现代她也很少穿过裙子,而且这裙子还长及脚踝,稍不註意就会踩到裙摆摔倒吧!
苏半曦打开门望了望两边同样紧闭门扉又黑黝黝的屋子,这才微微提着长裙无声离开,虽然不知道宁晨的父母具体葬在什么地方,但是村中人大致埋葬的位置她还是知道的,将苏时做好依旧挂在架子上的荷花灯和天灯各拿上了两盏,以及之前赵氏买好的香烛街衣都被她匀了一些放在自己的屋中,她或许早就在心中想到宁晨会大晚上的跑去看他的父母吧!
心里嘆口气,苏半曦真不知道自己拿着这些东西大半夜跑出来追宁晨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她不信鬼神之类的,但是大晚上的路上只有她一个人还提着这么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总觉得身后再有人跟着她,脚步声很小慢慢的传到她耳中,加上偶尔会有清风吹过来让苏半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宁晨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理,每次夜里起身不管是独自去做什么还是单纯的只想在院子里面坐着发呆,苏半曦总是会第一个发现,也总是会要么等着他回来,要么就和他坐在一起听着他那些无头无尾的言语,她的神情永远都是淡淡的,但是宁晨却总是从她那双明媚水灵的杏眸中看到如水般的笑意,浅浅宛若涟漪般泛开,两弯颜色很淡却出奇藏着一种柔和美的眉宇也总是含着笑意,让人的心神都不稳起来。
他今晚本来想趁着苏家人全部睡着的时候去看一下自己的父母,可是在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先到苏半曦的窗臺下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去开了门才走出几步就又回过身隐藏在篱笆边上,今晚月色不怎么明亮,所以当他看到苏半曦也轻手轻脚走出来的时候,心臟猛然紧缩了一下,眼眶有点酸涩的难受。
他之所以会回过神来站在篱笆下面就是想着今天晚上苏半曦会不会也像前面那两次一样发现他出去了,本来他出来的时间够晚了,这个时辰每个人都在酣眠当中,他起身出来的时候就连和他睡在一个炕上的苏问都没有发现他起了身,说到底他心里都没底苏半曦会不会也像苏问一样睡得死死的。
可是,结果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可又在意料之中。
苏半曦深呼吸一口气,以前情人节圣诞节同事们都纷纷找她代班,她也是经常一个人在空静的走廊上查房,那个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又怎么可能被吓到,而且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酣然入睡了,跟在她身后的人不是别人,肯定就是宁晨。
这样想着之后那吹拂在身上的清风也不觉得怪异了,直接朝着埋葬村民们的地方走去了,后面的人也急急跟上,现在天色已晚,月亮落下来的余晖又不怎么明亮,苏半曦又没有拿着火把,她也没有来过这地方,况且苏半曦不知道的是,他的父母并不葬在这里,而是另在别处。
就在苏半曦要走上那座坟山岔路口的时候,后面的宁晨终于忍不住快跑几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