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件事的苏半曦扶了一下额头,哑着嗓子说道:“有泉叔叔的帮忙也是好的,晋叔叔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先暂时帮我看着一点这些个…”话还没有说完人就直接倒了下去,晋周一吓连忙伸手接住了苏半曦,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见苏半曦睁开眼,腾出一只手来碰了碰苏半曦的额头,这一摸让晋周彻底楞住了。
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晋周的手指,让晋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楞在原地心底在发凉,如果连苏半曦都倒下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指望,屯家湾加上外来人员那么多,光是靠着君子珏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如果如果君子珏也不堪重负也倒下的话,那么屯家湾这些人真的要一把火全都给烧了。
也或许赵氏等人都在各自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出现在临时隔出来的小药房当中,没过多大一会儿苏半曦就自己睁开了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胀痛刺疼不已的太阳穴,抬眸对上晋周覆杂带着担忧心疼的眼神,弯唇一笑但眼角却红了,“我没事的,只是普通发热,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所以晋叔叔答应我,不要告诉他们任何一个人,这段时间和我保持一点距离,不要让人看出来就行了,药我会喝的。”
晋周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总之现在他的心底空白一片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怕死亡,但是最怕的就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因为各种病痛折磨而永远的离开他,瘟疫纵然是有几率可以控制住的,但是也压不住那恐怖的死亡率,短短七天的时间光是控制疫情较好的屯家湾也死了十来个人了,晋周无法想象到其余的村镇死了多少人了,而现在苏半曦这个大夫也开始感染上了瘟疫。
对于他们自己人来说,那就是撕心裂肺的心疼,对于外面那些人来说算是苏半曦撑起来的半边天塌陷了,到时候会是怎样的暴乱,晋周都无法去想象,喉头有些哽咽地看着面带微笑的苏半曦,半响一个字都没有从唇瓣中吐出来。
“晋叔叔,相信我好嘛,我真的会没事的,是不是瘟疫我这个做大夫的还不知道呢,但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这段时间真的要离我远一点,以后我的饭菜就单独分出来,至于怎么跟我爹娘说就要请晋叔叔帮忙圆谎了。”苏半曦依旧很是淡然的笑着,仿佛那个身体高热的人不是她一样,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晋周有些压抑不住地哭了出来,泪水不断从他眼眶中滚落下来,让苏半曦沈默了一瞬才笑道:
“都多大了,还哭鼻子,晋叔叔我是个大夫,拥有着高超医术的大夫,瘟疫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太严重的病癥,所以所以别哭好嘛,要是被晨晨他们看到了,指不定会心中生疑呢!好了,快擦擦眼泪,免得哭红了双眼可就不好看了。”苏半曦本来想要递过去手绢的,但是想到自己的情况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晋周几乎是抽泣着说道:“你这个傻丫头,都这样了你还想着瞒我们,你给晋叔叔说老实话,到底有几天了?”这样恐怖到要烫伤他手指的温度,苏半曦到底是用怎样个毅力撑下来才没有在众人面前表露出半点不适来的,而她又在暗地里吃了多少的罪才让自己一直面带笑意的,苏半曦越是这样,晋周就越是心疼她。
苏半曦沈默了一下,“晋叔叔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嘛?这样多少天了已经没有太大的实在意义了,对了,抑制瘟疫的药方我已经找到了,待会儿我告诉晋叔叔,你和子珏两个人一起将地窖中的药材和我房中的药材全都拿出来,找到所需要的药材开始用大锅熬煮,到时候在分送到每个人的手上!”
晋周果然没有再问下去了,只是眼神变得极为覆杂和抑郁,以至于晚饭的时候没吃两口就借口回房休息去了,而目睹这一幕的苏半曦并未说什么,也是匆匆吃完回了房间去就全都吐了出来,脸颊也不是原来那般煞白而是泛着诡异的红色,额角汗水不断渗出让苏半曦微微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却硬是撑着没有倒下去,门外传来君子珏的敲门声,有点急促让苏半曦不由自主地瞇起了眼睛。
“有什么事吗?”苏半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她没忘记君子珏也是一个大夫,而且要不是她是现世穿过来的话,君子珏的医术绝对在她之上,她也在心中相信着她这几天的异样都被他看在眼中,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慌。
君子珏皱皱眉头,“我有点事想要找你说一下。”
双手撑在桌子上,苏半曦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力气都在逐渐流失让她神识有些模糊,“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嘛,这几天你也累了,还是早点去休息!明天再说!”说完之后就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屋中的灯光熄灭下去,君子珏也没有在纠缠下去了,想了想明天说也是一样的,便什么都没有多想的准备回房去的时候,陡然想起这几天苏半曦表现出来的种种异样,君子珏回头看了一眼苏半曦的房间,将心头的怪异压下去回房去睡觉了。
就在苏半曦分开和大家吃饭的时候,众人的心中也开始逐渐变得有数起来,不过都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罢了,而苏半曦也开始逐渐不号脉看诊了,而是成天在病区跑着,一天下来很少会看见她的影子,晋周纵使是担心,但手头上的事也没有完成只好看着苏半曦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下去。
终于有一天晋周实在忍不住了,将苏半曦拉到了后面那种植着红色玫瑰的后院,“小曦你到底还要不要你的命了?这样下去你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你也要多想想我们的感受啊,万一要是你爹娘知道了,看他们不打断你的腿才怪,这几天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的好好的休息几天,你要做的事就都交给晋叔叔来办就好了,听到了没有。”
苏半曦依旧不言不语,用沈默来反驳晋周所说的话语,直到晋周心中压抑着的火山快要爆发的时候才开了口,嗓音嘶哑得让晋周怔楞住了,呆呆的看着对面的苏半曦楞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出来。
“晋叔叔,我说了我没事的,所以不要担心了,那些病人的情况开始好转起来了,我只是过去看看他们的情况罢了,并没有做什么,我也答应晋叔叔你会好好照顾好我自己的,我还答应了晨晨明年年后和他成为真正名义上的夫妻,所以我不会死的,而且每天看着那么多的人在我眼钱生生死死,晋叔叔我真的做不到忽视他们的生死,我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哪怕我还剩下一口气我也必须这样走下去,所以请晋叔叔你能够谅解我和理解我的行为。”
晋周苦笑着看着苏半曦,“你都这样说了,我能说什么,但是我只要你好好记住,你这条明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想我们,想想小晨,想想你爹娘和大哥他们,晋叔叔也不逼着你一定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只想要你平安无事罢了。”
苏半曦但笑不语,事实证明,苏半曦简直是在拿她自己的命在拼,就连君子珏也无法比上她的半分,只是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对比较严重的。
当宁晨将一碗升麻水递给苏半曦的时候猛然拽住了她的手,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苏半曦的手骨,可惜苏半曦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平静望着暴怒中的宁晨,抿了一下嘴唇,似是无奈般肯定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知道我这样的做法让你伤心让你难过了,但是晨晨我…”
接下来所有的话语都被宁晨以口封住,不是**交织的绵软亲吻,而是宛若暴风雨一般的带着后怕带着愤怒,苏半曦被吓住了,随后剧烈挣扎起来,身子下意识地就给了宁晨一巴掌,抹去嘴角流淌下来的血痕,双眸瞪着比她还疯狂还愤怒的宁晨,咆哮出声:“宁晨你疯了,你明知道我…”
明知道我感染上了瘟疫,这样做只会让你也跟着我一起堕入地狱罢了。
宁晨将嘴角不知是谁的血迹舔到了唇中,眼角蔓延开诡异愤怒的薄红,语气没有太多的愤怒在里面,而是很是自然淡若的看着苏半曦说道:“我知道,我很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而是我的,气我自己没有医术帮不到你,气我自己没有照顾好你,气我自己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件事,所以我在惩罚我自己,这样一来的话,我也有可能会感染上瘟疫,若是死的话两个人可以作伴,我觉得很好。”
苏半曦楞住了,盯着宁晨看了半响才转过了头不再说话,但是身体却是在微微颤抖着。
自古患难见真情,瘟疫虽然有可能治好,但也有一半以上的机会治不好,刚才那一吻足以说明苏半曦在他宁晨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位置,生一起生,死也要拉着对方下去作伴。
明明很血腥粗暴的爱情却让苏半曦控制不住地想要哭出来。
这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