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窝在赵巧巧怀里,泣不成声,赵巧巧无论怎么劝,都止不住他的悲伤,莫离的眼泪无疑是致命的利器,疼的她心里直抽抽。到后来,她又套着问他罪魁祸首的详情,莫离也恍恍惚惚,就说那个叫胡拯的狗官,一路走了狗屎运,居然成了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当了个什么破御使,在宁州待了十几日,明天就要转去下个州府,宁州大小官员设宴相送,尽巴结之能事,这其中就包括答应以后帮他翻案洗冤的杨婕。
胡拯是莫离恨不能碎尸万段的仇人,是他心头的噩梦。项家因为胡拯垮了,他吃尽苦头,最后沦于风尘,仇恨于心中始终不曾忘记过,他愤恨,凭什么胡狗官昧着良心逍遥自在地活着,而他的母亲那么好,公正廉洁,却凄惨枉死……
从来没见莫离这样悲伤过,他的眼泪落一滴一滴落到了赵巧巧的心上,疼痛席卷,无限蔓延。她牢牢地抱着莫离,亲吻着他泪痕遍布的脸颊,抚慰着他脆弱焦灼的心,眼中倍加疼惜:阿离别难过,我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伤心难过。
她这人自小就活的简单,最擅长随遇而安。平生没什么天高地阔的志向,一心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努力勤恳,稳稳当当。后来有一日,在花朝节神庙前遇到扮成仙君的莫离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人生变了样:快乐是莫离,悲伤是莫离,酸甜苦辣都是莫离。
莫离是她的命,谁让莫离不痛快,她就让谁不痛快!
捱到后半夜,莫离总算睡安稳了,赵巧巧悄没声儿地走出来,发现小鱼自顾自躺在外间榻上扯着呼噜,睡得正香。她也没打扰,静静关上门,出了雪韵轩,回到自己的耳房里,从老木柜里翻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躺着十几把不同的屠宰刀和剔骨刀,有长有短,有旧有新,有钝有利,她一把一把摸过去,借着昏暗的灯盏,拿着棉布挨个擦拭,细细端详,彻夜未眠:
阿离,如果胡拯死了,你就再不会那么伤心了吧…….
……
雪下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停,莫离起来洗漱,烧已经退下去了,虽然身体还是虚弱,好在神清目明。小鱼进来服侍他穿衣洗漱,欲言又止。
“怎么了?”莫离情绪还没缓过来,有些心不在焉。
“呃,赵姐姐……”
小鱼问不出口,他很想知道,这两只背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搅在一起,可是又担心问出去了,莫离公子脸上挂不住,搞不好还给他来上一脚,直接将他飞到雪地里去。
“她怎么了?”莫离一窒,仔细回想了一下,接着道:“我有印象,她昨晚来过的,来送汤,…..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莫离想不起来,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梦见自己给巧巧诉苦,巧巧安慰他别担心,一切有她,从此以后都不会让他这么伤心。梦境的感觉很真实,赵巧巧抱着他躺在一起,那种感觉温暖安稳,可是醒来之后床榻之上空荡荡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唉……”莫离重重嘆了口气。“她人呢?我饿了,叫送卤肉来。”
“那什么,赵姐姐跟孙管事告了假,说有要事急办,大概好几天都回不来,孙管事刚来过,还说起这事,说等公子醒了之后商量商量,别的厨娘做的饭成么?”
“她……告假?……去哪儿了?!已经走了么?!”
莫离的眼皮突然跳的很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席上心头。
“好像还没有,她说路程太远,就从马厩那边借了一匹马,这会儿出门没,小的也不清楚……”
小鱼被他的表情唬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莫离披上银狐斗篷就跑出去,下了臺阶,急急奔岚苑后门上去。
积雪甚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寒风拂面,莫离的心却还是滚烫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赵巧巧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虽然不久之前她还保证过自己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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