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子嘆了口气,似是感慨,“杨依,辛苦你,等我找到哥哥,便放你离开。”
叫杨依的“男子”终于抬眼看向她,面前这张脸,她怕是永生难忘了,自二十一世纪历史系研一的她无意中落到这个无知的空间,这张脸便是她见到的第一张脸。
初见时,这张纯洁秀丽,如花般无害的少女脸让她以为自己见到了美丽善良的天使,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伤心阁阁主傅约的妹妹傅晚,完全是一个带着天使面具的女魔头。傅晚的手段,她见识过,当然,也尝过一些。
敲门声响起,傅晚冷漠地吐出一个字“进”。
“阁主,小姐,客人到了。”傅晚的贴身侍女,常被杨依暗暗叫作“面瘫女”的惜月进来禀告。
“去见客。”傅晚变回了冷然的样子,惜月推着她出了门。
杨依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赶紧与她排齐,右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尽量像他们描述的伤心阁阁主傅约平时的样子。这已经是她吃过许多苦头之后自觉的本能。
尽管她脚下是差不多二十厘米高的笨重的增高鞋,但她已经练了快五个月了。要她一个女子学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五个月,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一模一样,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她被逼着在鞭打、没饭吃、被卖掉的威胁恐吓打击下,硬是学得八□□九。
议事堂是平时阁主处理事务的地方,如今议事堂外,原本四散各地的十二堂主齐齐站在外面,安安静静,神色凝重。见到傅约和傅晚到了,全都恭敬地拜礼:“阁主,小姐。”
杨依在伤心阁五个月,自然清楚,所有人对阁主的妹妹傅晚恭恭敬敬,完全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有一点儿的不屑或者冲撞,在男子为重的社会能做到这一步,傅晚的手段不容小觑。
“客人呢?”傅晚问道。
“在议事堂内。”一位堂主回答。
傅晚微微皱眉,她本以为需要她和哥哥亲自去迎接,没想到那人直接进到了伤心阁重地议事堂。
她挥手,惜月推着她往议事堂进。杨依明白规矩,在众人面前,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她的前面,先进了议事堂。惜月将傅晚放好便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议事堂的门。
议事堂正中的高座之上,正斜斜地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杨依按照之前傅晚教她的,先给高座上的男子颔首,然后双手抱拳,直直地看向他,他果然微微点头,抬了一下左手,杨依便放下双手垂在身侧,再次将视线放在他身上,按照傅晚说的,傅约的眼睛对他不能有一丝回避。
可她真的不是傅约,忍不住多眨了几次眼。那高座上的白衣男子,一眼望去,如同高贵的神子下凡,他静静地不规矩地坐着,慵懒肆意,白皙的脸庞透着几分月光般的凉意,深邃的眼眸似乎流淌着细细的泉水,泛着晶莹的光泽,光泽中蕴藏着锐利。他双手微垂,却有说不出的优雅。她想起了一些东西,瘦瘦的孤竹、遥远的雪山、月下的海棠、清冷的睡美人。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璓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