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了马车左侧的横梁上。
不一会儿,小霜被带了出来,一看见杨依落魄的样子,扯开嗓子喊道:“公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杨依摇头,干涩的口中发出沙哑的声音,“没……有。你好不好?”
“公子放心,小霜没事,小霜一定会救公子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小霜喊着挣扎着,被捆着手系到了马车右侧的横梁上。
马车窗帘左侧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手上是一个水袋,杨依瞥了一眼,又转回头去,她可不认为,那个水袋是给她这个双手被绑住的人喝的。
果然,黑衣人接过水袋,打开,却……放到杨依嘴边。
杨依心里满是疑惑,迟迟没有张嘴。
黑衣人就这么举着一动不动,没有不耐烦,一如之前的漠然。
她一张口,黑衣人就把水袋口往她嘴里塞,她咕咚咕咚,几乎喝了大半袋。稍微一扭头,黑衣人便知道她不喝了,塞好水袋,将它挂在了杨依的腰带上。
“呵呵……”
马车里传出男子的笑声,低沈迷离,有着大提琴一般短暂的节奏,杨依没有好奇地看过去,而是直直地看向前方。
黑衣人坐上马车开始赶路,一开始马车的速度很慢,由于绳子够长,脚力比不上马力,所以杨依和小霜就并排在马车后面小跑。
“小霜,你饿不饿,渴不渴?”
“我不饿,不渴,刚刚在屋子里他们给我吃了馒头。”
杨依急了,敌人的食物是最不安全的,“他们让你吃了东西?你吃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吃得太多,肚子有点撑。”小霜说着,听到一阵咕咕声,正是从杨依肚子里发出来的,“公子,你饿了吗?我让他们停下来给你吃东西!”
“餵,我们要吃东西,停下来,我们要吃东西!”
前面毫无反应,马车反而突然加速,两个人跑了一阵,早就没力了,这一加速,同时被拽倒,于是变成了被马车拖行的局面。
“停下来!快停下来!……”小霜急了,不断吼叫,由于完全靠拖行,两个人的手腕被绳子磨红了一片,荒郊野地的路,身体直接与粗糙的泥土地面摩擦,再加上一些小石子什么的,身体跟燃烧一样,火辣辣地疼。
很快,杨依的手腕磨破,浸红了绳子,她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幻想着她如今是在玩小时候的滑梯,胸前不疼,腿不疼,脚不疼,手腕不疼,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不疼,她只是在玩一个急速游戏,什么疼都没有。
小霜见她的样子心里更加着急,他皮糙肉厚,都觉得疼痛无比,何况公子是女子,哪能忍受得了这样的拖行?可偏偏她一言不发,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吼叫没有任何的结果,从黄昏到天黑透,马车疾驰,车里的和赶车的人跟消失了一样,半点动静也无,杨依示意小霜保存体力,不要做无谓的消耗。
小霜气不过,喊了半天后,终于没了力气,“公子,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他的手腕和膝盖都已经破了。
又饿又渴又累,杨依几乎没了说话的力气,她身前的皮肉已经磨破,甚至能感觉到血肉与泥土和在了一起,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已经让她觉得身体脱离了自己。她就像个人肉拖把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去擦那些泥土、石头、砖块、木屑,不管是尖的、硬的、软的,全部用皮肉来磨。
她费力地抬眼望了一下天空,模糊的眼光里,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原来有时候连呼吸都是一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