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依一说胡话,小霜就赶紧拿个毛巾捂住她的嘴。
直到她睡着,他安歇下来,开始给自己的伤口涂药。
“百里霜?你是什么时候跟着你家主子的?”楚云城捏着手中的茶杯,问坐在地上给自己涂药的小霜。
“去年我家公子把我买了下来,就跟着他了。”
“看来你家主子钱财不少。”
“其实也不多,公子家是世代的读书人,有点薄田,那天就是可怜我。”小霜小心着措辞,他不知道杨依是怎么说的,只记得在出伤心阁前傅晚小姐交代他出门说是读书人就好。估计傅晚小姐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出门居然碰上了九王爷。
楚云城抿茶,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当然找人查过,整个汝宁府都没有杨越的底细,倒是百里霜……或许他该去一趟伤心阁了。
若是杨依和百里霜的身份没有一丝问题,他可能就真的以为他们与那三个人只是偶遇,现在看来,所有的这些都不简单。他想起傅约的妹妹傅晚,那个女子远比他想象的更精明,他看向床上的杨越,眼睛里现出寒光。
在客栈停留了三晚,杨依才清醒过来,嗓子彻底肿得说不出话来。
第四天继续赶路。折腾了这么些天,实在是太累了,身体的累,心里的累,已经不是简单的疼痛了。
尽管累着,杨依脑中却十分清明,身体依旧虚弱,她整个人蜷缩在马车的绒毯上,像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鸟。
杨依自知再这样下去她和小霜不会有命活着,折腾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于是之后天天除了吃就是躺在马车的绒毯上、楚云城的脚下睡。她要求小霜也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睡觉。
只有身体养好了,才有逃出去的希望。她甚至可以预想,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将是另一场非人的折磨。
如此大概赶了近一个月的路程,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楚国都城大邺。
比雍城的街道更宽更干凈,人更多,酒楼更高,在大街上能听到琴声、高谈声、欢笑声……一个充满生机的城市。可惜,杨依只能隔着马车帘子看几眼。
马车在一座高高的府院门前停下,门前是两座威严的石狮子,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青灰色的砖墻冷硬古朴,墻内的海棠花挂了满树,繁花如锦,探出高墻外,高墻外那一小块地上全是粉色。
莫寒冰冷的声音传进马车,“公子,去别院还是回宫?”
“回宫。”
马车继续行驶,杨依估摸着,所谓的回宫就是楚国的皇宫了。真没想到,除了北京的故宫之外,她还能见识到另一个真正的皇宫。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皇宫没见到,直接见到了皇宫的牢房。
楚云城是个变态,而且是个大变态,他竟然在皇宫一处隐蔽的宫殿里设了一个地下牢房。
她只见到了一眼楚国皇宫的大门,跟着便是墻,左拐右拐都是墻,马车停下来后莫寒绑着他俩进了一间隐蔽在树林中的宫室,进去后不知触动了哪个机关,宫室的一面墻壁打开。
莫寒拽着他俩下到地底下,跟扔垃圾一样扔进一间石室里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