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应该支持。”杨依一手研墨一手拿着点心,她清楚,古代以农牧为主,水利对农业至关重要。
“可是司马大人说征发徭役伤民,动用工程伤财,之前的水渠可以用,不用修新的。”
“他说的也有道理。”
“那怎么办?”楚昊苦着一张脸问道,刚才两个大人争得很凶呢,只可惜小杨子站着梦游去了。
杨依咽下口中的糕点,又喝了一杯茶,慢悠悠道:“简单,找个懂的人勘察一下,尽量利用旧有的来修,要是照司工大人的意思,就在原基础上重新规划,达到他要的效果,节省人力财力。若怕劳民伤财,就别征发徭役,直接贴皇榜招募愿意参加的男子,按劳动力给他们发工钱,可以消除民怨。至于钱财,我相信司马大人管理国库的能力,我也相信论楚国目前的国力,肯定不成问题。”
当年秦长城是在春秋战国的长城基础上修的,大运河就用了吴王夫差的邗沟,但是弄得民怨四起,近现代为了缓和矛盾或者解决危机,都会选择以工代赈,反正清朝用过,罗斯福也用过,效果不错。
楚昊张着大嘴呆呆地盯着杨依,杨依一回头吓一跳,刚吃的糕点差点喷出来,“皇上,那干嘛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外星人!”
楚昊依旧原样不动,连笔尖上的墨汁滴到了纸上也没註意。
杨依以为他不明原因,解释道:“司工大人说要贯通全府,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司马大人担心人和钱财的问题,也没错,因为他们都站在自己的职位上考虑事情,都是为楚国好,那皇上你就看看能不能融合他们的意见,想一个最好的方法。”
“哦。”楚昊动了动嘴,不是他楞住,而是他真的没听明白,小杨子自己说了一大堆,他还没消化完。
杨依以为解决了一件大事,长舒一口气,继续吃糕点。
“我没听懂,小杨子,你能再说一次吗?”
这回轮到杨依痴呆了,一字一句耐心细致地又给他讲了讲。
终于解释清楚了,杨依一抬头,正好与楚云城的目光相遇。他就坐在几米远的对面,没有握笔,没有批奏折,背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毫不掩饰地望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他的面色淡然如水,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杨依心中发凉,隐隐地害怕他突然朝她射过来一根银针。
什么也没有,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拿起毛笔批阅。
杨依没有了继续解答问题的兴致,她不会误以为楚云城那一眼是对她的赏识,她十分清楚,他对她的戒备没有消除,那一眼里至少带了七分的寒意。
看来要学着收敛。
楚云城笔下的字乱了,自从允许杨越进宣政阁,他总能有意外的独到的见解,所有的问题在他看来都不是难题,他聪明却又有些笨拙,他冷静却又会被他轻易激怒,他狠起来可以不管不顾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懦弱的时候会小心地收藏自己的锋芒,嗯,应该不叫懦弱,应该是韬光养晦。
他看到的杨越,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是何来头,师从何人,一直问不出来。究竟是城府太深还是本性如此?
既然这样,能用则用,不能用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楚国。
他一用力,不小心把手中的笔折断了,断裂的笔桿直入他的右手手掌,鲜红的血立刻渗了出来,他毫不在意。抬起左手去拿另一支笔,看到左手手背上隐约的牙印时,他顿了一下,拿起笔继续用左手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