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城不吭声,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没有手机和电脑,杨依早已习惯。晚上的娱乐活动除了乐舞,她基本不感兴趣,但在杨府没有听歌赏舞的习惯,镇留公和杨恒基本上靠处理公务或者看书打发时间,所以没有在府中养什么歌姬舞姬。
除了与杨恒一样看书,杨依为数不多,也比较喜欢的,就是安安静静坐在园子里吹吹小风,喝喝府中特制的果汁饮料或者茶水,毕竟酒喝多了伤身,而且不适合女子喝,就如李白所说“举杯消愁愁更愁”。
往常作为熬夜学生党中的一个,晚上十一点多没有睡觉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自从参加陈国政事,她忙忙碌碌,很少十二点之前睡觉,尤其是前段时间集贤馆的第三次考试。
现在一切步入正轨,杨依轻松了些,自己坐在小园的凉亭里歇息,凉亭的四檐挂满了明亮的灯笼,顺眼又舒适。
她一边喝杨府特制的冰凉果汁,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情。楚云城为什么会出现在陈国?他居然那么大胆,就那样直接出入冯少卿的府上!
当年林权的事情她没有直接参与,但也了解一些,陈国皇帝陈慕和楚国实际的掌权人九王爷角力,在冯延宗的事情上有不同的利益。
九王爷要杀他,陈慕要保他,结果最后冯延宗还是死在了陈国皇帝手上。
冯惟是冯延宗唯一的儿子,他在这件事情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呢?真的如同人们看到的那样,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从今晚来看,似乎楚云城与冯惟的交往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究竟在密谋什么?冯惟难道是楚国的奸细?可是没有理由啊!
陈国皇帝没把冯惟怎么样,还念他有功,将他直接提拔为三品少卿事。难道与表面看到的不一样?冯惟并不是与楚云城交好,而是受到了楚云城的威胁?还是被楚云城的什么条件诱惑了?金钱?美女?
杨依脑补了无数偶像剧的桥段。
一切都很难说,她对冯惟不熟,只听别人说过,冯惟是个深居简出的官,有点市井隐士的感觉。
唉……她轻声嘆气,双手托腮,直直地看向园里的花。
“怎么?陈国四品朝廷大员也有不顺心的时候?”低沈的、带着浓浓讽刺的声音,从风中和着花香传来。
杨依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在高高的红色城墻上,站立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那人还是今日所见的一身白衣,在月光下,衣袂飘飘,墨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杨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绝对不是善意的。
她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想起身离开,毕竟论实力,她打不过他,在他手上吃过太多亏。杨依更加懂得了自保。
“怎么?杨大人这么早就去休息了?我记得,你不是有半夜跑路的习惯吗?”
这句话意有所指,杨依当然听得非常明白,他同样讽刺道:“我怎么不知道,堂堂楚国九王爷有翻墻偷入别人院子的癖好?”杨依把“偷”字说的很重,但是墻上站着的人并没有什么恼怒的反应,反而笑出了声,声音在夜色中像是带着磁性的古琴,优雅而好听。
“夜色已深,我劝九王爷还是早些回去,不然,回不了家,就不要怪别人!”
杨依话音刚落,只见墻上的白衣男子飞身而下,衣袍飘逸如仙,如同从月中翩翩降落的神子。
杨依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他走近,竟忘了喝止。
等到楚云城站在她面前,仅有几步的距离之外,杨依才回过神来。
“九王爷看来是不想再回楚国了吧!”杨依的威胁意味很浓,她的意思是如果楚云城敢轻举妄动,护着再如以前那般伤害她,她绝对不会留情,她只要大喊几声,再告诉盛阳城府尹杨恒,追捕楚云城不是不可能,反正杨依早想报了当年通缉之仇。
楚云城微瞇起眼睛,他的眼尾狭长,瞇起来的时候有些戏谑,但更加危险,让人不由自主地心里打鼓。
对于他强大的气场,杨依已不像当初那样有些瑟缩有些害怕。她挺直了腰背,毫不回避地与他直视,好像在比谁的气势更强大一样。
楚云城突然伸手,杨依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戒备地盯着他,冷声道:“九王爷,殴打朝廷官员,不管是不是陈国人,罪名都不轻。你要是想试试的话,尽管来!”
对面人轻声一笑,心情不错的样子:“真记仇!呵,我记得我身上的刀疤是杨大人留的吧,不对,应该称为杨姑娘吧,嗯?杨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