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小儿,他的眼眶泛红了。
杨依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的中国处于现代化阶段,已经免除了农业税,但是古代是不行的,“陈国不是规定,各封国府州只收两税,如有特殊情况,需要上报朝廷才能征收三税吗?况且,已经明文规定了是十抽一,珉王怎会如此大胆,胡乱征收苛捐杂税?”
“山高皇帝远啊,珉王祖上是功臣,世袭至此,在珉王府封国内,皇上也管不着。”
杨依看了一眼旁边的皇上,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迅速结束了谈话,离开了这里。临走时,杨依心中不忍,为他们留下了一两银子。
自从有了这件事,之后的路上,失去了之前的欢声笑语,除了小霜,其他人都一脸凝重。封国每年的贡赋是固定的,皇帝没有涨,珉王却涨了不少,那多出来的部分,归谁?大家心知肚明。
他们继续向南走,见到的只是穷人更穷,富人更富。果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城门里夜夜笙歌,城门外哀嚎遍野。
赶车的半路上,下起了雨,他们急急忙忙躲进了一间破屋子里。
秋天的夜里虽然不冷,但是架不住雨水的寒气,破屋十分简陋,除了一堆茅草,几块破石头,什么也没有。
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他们轮流值夜。先是朱昌值夜,其他人睡在茅草上,皇上睡中间,左边是御医和郑环,右边是杨依和小霜。
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杨依毫无睡意。过去在学校,杨依最喜欢在下雨天睡觉了,这样的天气睡觉格外香。但现在,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屋顶,似乎有很多事情要想,真的要想的时候,发现毫无头绪。
“睡不着吗?”皇上突然转头看向她。
杨依下意识要起身行礼,被他拦住了。她又躺下来,与他肩并肩挨得很近。
“皇上也睡不着吗?”
“咱们现在是微服私访,你和他们一样叫我慕衡就好。”
杨依心中念叨,主要是说顺口了,忘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叫你慕衡啊,都是叫你慕公子的。
“在想什么?”皇上问道。
“没,在听雨。”
两人无话,一时间只能听见雨声和稳稳的呼吸声。
“皇……公子,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杨依突然出声,真诚地看向他。
陈慕回他一笑。
杨依却从他温暖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她握住了他的微凉的手,就像给他传递温度和力量一样,告诉他,她说的都是真的。
陈慕没再吭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们一路游荡,到了临庆城,珉王的都府。与之前所见的景象截然不同,临庆城的繁华程度直逼陈国都城盛阳城,与城外的破败形成鲜明的对比。
郑环和小霜在马车外赶马车,慢悠悠地进了城。杨依掀开帘子默默看着外面,唏嘘不已。
她心中正在感慨万千,突然马车一阵晃动,杨依晕头转向之后,落入一个宽厚的环抱。
晃动结束,杨依被陈慕扶起,朱昌将御医扶起。外面一阵骚乱,还夹杂着大骂声。
杨依和朱昌下车查看情况。
他们的马车撞翻了几个摊子,而对面,有另一辆华丽的马车,也歪斜着,撞翻了不少摊子。
看来是事故现场。
只不过这边小霜和郑环什么话都没说,反而那边骂骂咧咧的,吵吵嚷嚷,盛气凌人。
杨依走到小霜身边,问怎么回事。
小霜似乎惊魂未定,双眼呆滞,磕磕巴巴道:“我们正在走着,他们的马车突然冲出来,然后……然后就撞上了。”
杨依看了一眼周围的路,他们的马车一进城就走得很慢,能撞上只能说明对面的马车太快,从左边冲出来,剎不住。
凡城邑街上明令禁止快马,除非有什么必要的大事,以防止扰民。连盛阳城都不敢,这个区区封国直接无视法度,看来,这种事不少。
杨依正待上前理论,马车里传出朱昌的声音:“公子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不再说话,看向郑环。
郑环冷着一张脸走到那个骂骂咧咧的男子面前,问道:“你们要什么?”
“你也不好好看看这是谁的马车,这是珉王小舅子的马车,你们也敢撞?瞎了你们的狗眼!”男子叫嚷着,大有不依不饶的气势。
“你们要什么?”郑环压着声音再次重覆。如果不是有皇上的命令,他早就分分钟把面前的人收拾了。
郑环的冷气压多多少少震住了那个男子,他挺着胸膛不服气道:“一万两,拿不出来就去牢里呆着!”
杨依心里骂娘,一万两,你不如去抢啊。况且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
郑环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我们只有一百两,多余的没有。”
一百两真是便宜他们了,要是他们再不识相,杨依真看不下去了。
“你当是餵狗呢。”那男子突然暴怒起来,朝着身后的一波人喊了一句“给我打。”
十几个人一下冲上来,小霜和杨依都不会功夫,可他们的心想到一块了,一看见有人冲过来,不约而同地退了几步,去护住对方。
在刀剑就要朝他们冲上来时,朱昌飞了出来,与郑环一起对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