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管怎样的战争,伤害的都是无辜的百姓,楚国疆域辽阔,蒸蒸日上,比陈国强太多,容不下你吗?你要那么多土地有什么用?”
“你不懂。以后也别再说这样的话,朝局军政与你无关,”他话音一顿,从上到下,细细打量她,戏谑道,“有这时间,不如多吃点,将来也好给我多生几个小王爷。”她太瘦了,上次吃着,硌牙。
杨依羞恼,“谁愿意给你生孩子?”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的。”楚云城自信地挑衅,颇为得意地看向她,手中的玉扳指慢悠悠地转动。
杨依无法阻止楚云城的步伐,他带领着楚军,势如破竹,他调兵遣将,如睥睨天下的王者,他屡出奇兵,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丝毫不输五王爷,或者远远在五王爷之上。
从凉镇到岩谷城,到临湘府,过清河,越鹤鸣山,楚军的队伍步步紧逼盛阳城。
“研墨。”楚云城已经连唤杨依五声了,她呆呆地看着帐帘,丝毫没有回应,直到碰到她冰冷的手指。快要入冬了,帐子里有了寒气,他一个男子没什么关系,倒是忽略了她。
“来人。”
帘外的士兵进来听令。
“弄个火炉过来。”
士兵惊诧,现在?弄火炉会不会太早了?眼见王爷神色渐冷,士兵赶紧回令出去了。
杨依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竟是不能,没好气道:“你不放手,我怎么研墨?”
“不用了。你去吃饭。”
杨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面对他还不如面对一张饭桌。不,确切地说,面对那一堆捷报,她始终无法当自己是瞎子。
楚云城不允许她谈论任何国事军事,也不许她费神多想,但凡她有一点儿要说的意思,他便逼她晚上和他一起睡,有几次都无赖地捆着她,把她当抱枕一样,一觉睡到大天亮。
一开始,杨依睁着眼睛不敢睡,生怕他有一丝的越矩行为,但是他什么都没做,连续多次,都只是抱着她入睡。她本就怕冷,有他的体温,竟然睡得不错,甚至在缺了那丝温度时,会在睡梦中寻找,直到他贴上来,握住她的手。她明白,只要顺着他,不惹怒他,他便不会强迫她做什么。
她似乎没有那么排斥了,在这里,除了担忧楚云城对盛阳城的行动,她什么也不需要多想。
没有争议和非议,没有冷眼和冷箭,不需要在朝堂上与任何人辩争,维护皇上的新政,不需要费尽心神改正新政中的漏洞,不需要与官场上的人虚与委蛇,不需要带着面具见任何心怀叵测的官员,不需要费尽心思掩人耳目小心翼翼,除了吃饱穿暖,什么都不需要,不需要她思考任何的东西。外面如何,她什么都不知道,楚云城将消息隐藏地很严实,她只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下一次又要去哪里。
在这里,她对楚云城的恐惧不再如初始般深重,只要每顿饭里有几盘肉菜就让她高兴不已。她要好好活着,她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她回去。
火炉很快端了进来,内帐里暖烘烘的,杨依饭后如寻常一样,站在内帐桌旁练字,反正楚云城从来不让她出自己的军帐,偶尔有几次出去,也是他带着她四处转悠,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便回来了。
外帐里,楚云城正和几位将领商议军事行动,隔了一条帘子,杨依听见了也没用。
日子就这么清闲地过着,不知不觉,竟在这里停了将近有一个月,杨依不明白,为什么不继续前进了,难道是补给出了问题?还是五王爷那里有什么变故?楚云城也连续几夜没有进内帐休息了。她光明正大地独自占着那张温暖的床。
夜里,杨依睡得迷迷糊糊,一股寒意侵入她的被窝,她几乎瞬间清醒,坐起身子。
“吵醒你了?”楚云城躺在她的身侧,疲累地说道。
她想要起身下床,楚云城立刻捉住了她的手,她倒抽一口凉气,倒不是吓的,而是冷的,他的手冷如冰块。她的手热如火炉,他扫了一眼她的手,改为扯着她的衣袖。
“外面下雪了,别乱跑。睡吧。”
他的眉头紧皱,眼下有黑色的眼袋,整张脸瘦了一圈,青青的胡茬冒了出来,与平日的风彩全然不同,像是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光芒,回到了烟火人间。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但是双手并不含糊,将她放倒重新圈在自己的怀里。
杨依其实很想去看看外面的雪,但是他抱得太紧,如果她挣扎,很容易和上几次一样擦枪走火,为了保命,她还是选择老实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