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的伤心阁在百年前突然出现,并迅速崛起成为江湖第一大帮,很多人不知道,伤心阁历任阁主都必须自小到天居山的天涯山庄拜师学艺。
第三代伤心阁阁主傅蓁也不例外。
傅蓁从六岁起被送到天涯老人膝下,学习各种武功和技艺。本来第二代阁主傅博想着等生一个男孩再送去,谁知又生一个女孩,便把傅蓁送去了。
当时天涯老人收了两个徒弟,傅蓁,还有师兄林遥雪。
傅蓁第一次见林遥雪,他正在山庄的梅树下扫花。曲曲折折的枝干上,重重迭迭的花瓣,红如烟霞。冷风吹过,暗香浮动,花落如雨。
他的头上、身上、脚上,都沾染了片片红色。他扫着,花落着,他再扫,花再落。
认认真真,勤勤恳恳,没有一丝慌乱。
她“咯咯”笑出声,不是笑他傻,而是笑这树、这花、这人,真好看。
听到笑声,他停下扫帚,转头看见一个红色的小人儿,火红的貂裘将她严严实实地裹着,貂裘外围是纯白的毛边,她的脸埋在纯白的毛毛里,只留出一双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你是谁?”傅蓁先他一步问出声。
清脆悦耳,比山里百灵鸟的声音还好听,他直起身子,黑布衣上抖落了不少红色。
“林遥雪。”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傅蓁抿着唇笑了。
“遥雪啊,这个小姑娘以后就是你师妹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她,知道吗?”天涯老人和傅博一起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林遥雪身边,指着傅蓁说道。
傅蓁看见傅博,赶忙上前抱住他的腿,唤了一声“爹爹”。
傅博拉开她,牵着她的手走到天涯老人和林遥雪面前,柔声道:“蓁儿,以后这是你师父天涯老人,这是你师兄林遥雪,要听他们的话知道吗?”
傅蓁忽闪着大眼睛,懂事地点点头,爹说带她来就是找师父学本事的,将来帮爹掌管伤心阁。
可是傅博走的时候,傅蓁还是哭了,“爹爹,你什么时候接蓁儿回家,见娘亲和妹妹?”
傅博抹去她的眼泪,轻嘆口气,毕竟才六岁,“等明年这个时候。蓁儿乖乖的,好好跟师父学,听话,早日学好,就能早日回家了。”
“蓁儿一定会听话的。”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抽噎,眼巴巴地望着爹爹下山的背影。
右手被人轻轻牵起,耳侧响起一个安慰的声音,“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傅蓁转身抱住他,终于无法克制,小嘴抽了又抽,“可是……我还是想哭。”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天涯山庄转眼十六年,十六年间,前十年傅蓁每年只有能回家一个月,其余时间都在天涯山庄练武。后六年大多与师兄一起或者单独完成伤心阁的任务,任务完成及时抽身,很少涉足烟火人间。
下过雨,曲曲折折的山道十分泥泞,快马飞驰,泥水四溅,马上的人身着黑色裘衣,在风中鼓动,带起阵阵烈风。她头裹布巾,面上蒙一层黑色薄纱,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
到山庄门前,她飞身下马,解开布巾,青丝飞瀑而下,直到腰身。她摸上窄袖袖口,随手一撕,撕下一圈布条,又一扯,布条断开,将披散的头发绑了起来。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任务,傅蓁想着,虽然凶险,又是一个人,总归圆满完成。她绑好头发将马送到后院,转身去找师兄,明年她就该接任伤心阁阁主之位了,师兄一定要参加的。
不费多少路,很快便找到了林遥雪。就知道!师兄一定在扫落梅!虽然师父说是磨练他的性子,而且能够帮他更好地练落英掌,但是师兄的性子都锻炼得……落英掌也已经出神入化了!师兄还是坚持扫。
只是与十六年前不同,梅树更壮了,梅花更多了,花落如海,铺了一地。
林遥雪弓着身子,如初识那般,扫着地上的花瓣,花落多少,他扫多少,再落,再扫,沈沈稳稳,从无一丝懈怠。
他自己的那身黑衣几乎成了红衣。
还是那般好看。
傅蓁蹑手蹑脚地藏在他的身后,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句:“师兄,我回来啦!”
这一声不仅震落了他身上的花瓣,还害他差点把手里的扫帚扔了出去。
他转身,朝她咧开嘴呵呵一笑,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师妹,你回来啦。”声音带了点粗憨。
“哼,就会重覆我说话。”傅蓁娇笑着,给他拍去衣上的花瓣。
“哎呀,小榛子回来啦,小遥子,你们快来,师父新研究了一种汤品,快尝尝!”天涯老人站在房门口兴奋地冲他们招手。
傅蓁的脸一下垮了,不是吧,她已经喝了十六年的新汤品了,而且味道绝对是十六年如一日的“人间极品”。师父就算再热爱庖厨之艺,也要看看天赋吧。
“师父,我上山之前已经吃饱了,实在喝不下了。让师兄去吧。”
“师父,我喝,我喜欢喝汤。”林遥雪放好扫帚,打算“英勇就义”。
“不行,我从不亏待你们任何一人,要一视同仁,来,来,都喝。”天涯老人和蔼地说着,慈爱地看着他们。
如往日一样,躲不过,林遥雪喝了一大半,傅蓁只抿了一小口,全都偷偷倒给了他。喝完了汤,桌子上陆陆续续摆了七盘菜。
“师父,明年六月我要继任阁主之位了,这次下山让师兄同我一起走吧。”
口中塞满菜,脸鼓得跟馒头似的林遥雪期待地看向天涯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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