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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坟现旧影(2 / 3)

她望着前方橘黄的灯光下,那幽长幽长的路子,听着路旁窸窸窣窣、此起彼伏的夜虫鸣声,忽然想起了那一个个外婆背她回家的夜晚,心里又是阵阵难言的抽痛。

“外婆……她走了……走了……”她双唇发抖地哼唧着。

他静默了好一会才接话,声音从他的胸腔穿过后背的皮肉,进入她的耳膜,愈显厚重、深沈:“你还有我,一直都有。”

她咬着下唇,沈默不语。

“星儿,跟我好吧,我是认真的,一生一辈。”他再一次试探。

“高阳,我是个不幸之人,我一出生,妈妈就得病,没几年就走了,爸爸的身体也时好时坏,走路再小心,也容易踩到狗屎,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没想过会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我不要你喜欢我,只要你好好的,不要……”

她终于不再是简单的决绝,一口气说了许多心里话。

他把她往上掂了掂,激动回头,乌黑的瞳仁仿佛夜空的星子,闪闪发亮:“扯淡,我高阳,无所畏惧。喜欢就喜欢了,不管天高地厚,山高水长。”

她怔怔望着他完美的后脑勺,心中是努力隐忍的惊涛骇浪,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她还是摇了摇头,那轻微的动作,几乎用尽了最后所有的力量。

这些年来,她总是在想,如果她一直坚决,那该多好。

那样高阳就不会死,她如今也无需怀着永无止境的愧疚,面对着这一座海山孤坟。

是她的自私和侥幸害了他,她错误地估计,上天终于垂怜于她,派出这位阳光男孩来给她黑暗的生命予以救赎。

她的那片四叶草一直没有找到,她以为也许高阳就是那一个幸运儿,只是化身人形。

是的,她那时就是这么欺骗自己,宁愿相信神话。

可是,命运就是如此奇妙,亦或是残酷,不到最后,根本无法预料,到底谁是谁的救赎。

就像她和十一,她有时也会困惑,上辈子,到底谁欠了谁。

不经意抬头,夕阳余晖里,芦苇婆娑中,她看见一张陌生难测的脸。

竟然是,欧阳十一?他静得如此彻底,如一尊石像立于草丛中,紧绷的脸朝着太阳西下的海域,浓密纤长的睫毛下,看不清那双眼睛隐着怎样一种思绪,短密的胡茬将一种无形的味道越放越大。

那味道,或许是……

阴郁、沧桑、悲凉。

不,那些都是不该属于十一的情绪,小孩的世界应是简单而快乐的,她从未看到十一的这副摸样。

“十一。”她忍不住唤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回头,紧绷的肌肉一下变出了个鬼脸,撅着嘴巴:“叫我欧阳,欧阳,记住没?讨厌!”

是的,不知什么时候起,这家伙非得让她叫他欧阳。

而她,很不习惯那样叫他,也许是打心里抗拒逃避什么。

她轻轻浅浅一笑,“欧阳、杨嫂,我们回去吧。”

可宜手里抓着一撮野草蹦跳过来,抚着刘星的手,眉头轻皱,“妈妈,你的手流血了,来,给你敷上草药,很快就不疼了。”

说着就把那撮草叶子用小手捣碎,往刘星手上盖。

刘星摸着她的头,心中浓厚的冰凉渐淡,“小可宜,真懂事,还会做医生了呢。”

“是十一说的,这东西可以治外伤,星星用了就不疼了。”可宜指着正小跳过来的十一,诚实道来。

刘星耸耸肩膀,轻点可宜眉心,“没大没小,叫爸爸,十一哪是你叫的。”

可宜嘟嘴,一脸不服气。

抬头望向满脸嬉皮的十一,心里暖流暗涌。

“星星,我好饿了。”他捧腹娇嗔。

她抬手理去他发上的干草,轻拍他的圆脸,“走,我们回家去。”

一行人,踏着落日余光,渐行渐远。

直至山的那头,刘星忍不住再次回头。

夕阳最后一丝光线残留那端,那座孤坟已掩映在无尽的荒芜里,而芦苇丛中,那若隐若现,幽暗而颀长的黑影又是什么?

刘星闭眼,定了定心神,再次投去目光,什么也没有,只是幻觉。

这些年来,她常常有这样的幻觉,在许许多多的角角落落,总会好像看到了他,仿佛他未曾离开过。

青山仍在,碧水还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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