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老式诺基亚朴素的铃声连续响起,刘星扫了眼来电,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片刻,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是重钰充满磁性低沈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上来,妇产科,第三诊室,别蹲在那里,让人担心。”
刘星潮湿阴冷的心灵深处仿佛照进一抹暖融融的阳光,她抬起头来,迎着耀眼的夕阳余晖,看向不远处那栋医院大楼,在那格子般的落地玻璃幕上,努力搜寻那人熟悉的身影。
五楼的中间偏右那透着绿光的玻璃幕里,她看到了他,重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斜插裤袋,倚在窗前,目光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望,尽管距离那么遥远,她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眼里闪着的万丈光芒。
刘星傻傻望着他,许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她假装别人看不见,忘记了羞耻感、尴尬感,毫不掩饰内心悸动地望着他。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凭什么?又为什么?安馨堂?悔婚?
怎么可能?不可能。
刘星狠狠地闭眼摇了摇脑袋,结束所有的遐想。
“星儿,还楞在那干嘛,上来,手术结束了。”电话那头,重钰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手术?
刘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孩子没了?”
“上来再说,夏清秋找你。”重钰的话语平静无比。
刘星失神地挂了机,仰脸再望上他一眼,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脚步轻轻浅浅地往医院走去。
又是那只有单调的白色和绿色的病房区,她最害怕到这种地方,可偏偏老要与这地方有交集,父亲刚出院不久,夏清秋又因为她被送了进来,刘星踌躇在五楼电梯口,举步维艰。
“走。”重钰忽然从拐角过来,拉上她的手,往里走去,打开了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夏清秋毫无血色的脸映入了她的眼帘,刘星双手捂嘴,失声地低低唤了声“清秋”,褚在门口,双腿发僵,停步不前。
夏清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朝她无力地招手,示意她过去。
刘星走上前去,在床边轻身坐下,握上清秋冰凉的手,挤出一句“都怪我。”紧接着喉咙生硬,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清秋低低宽慰:“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她的错!就是她的错,全都是她的错!扫把星,害人精,害死一个高阳还不够,现在又把我们辛辛苦苦怀上的孩子弄没了!”忽然破门而入的邓大刚失控地咆哮着。
“大刚,别乱说。”夏清秋急急制止,连着几声咳嗽不停。
邓大刚焦急上前,推开刘星,自己在床边坐下来,抚着夏清秋的后背,无奈又心疼地唉声嘆气。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们从此一定要跟我保持距离,我是个不祥之人,不配拥有朋友,不配拥有爱人,清秋,你好好保重身体,谢谢你一直的不离不弃,有过你这样一位好姐妹,我已经很满足,真的对不起,我先走了。”刘星捂脸回身往门外蹿去,没有坐电梯,直接从楼梯跌跌撞撞狂跑下去。
重钰紧握的拳头青筋毕露,咬牙切齿地瞪着邓大刚,扔下了句“邓大刚,你这吃狗屎的兄弟,回头扁你。”飞身朝门外追去。
病房里,来不及多说的惊愕失神的邓大刚和夏清秋,四目相对,满眼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