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目光覆杂地看向刘星,再看看十一,乌黑闪亮的双瞳千头万绪,风起云涌。
“可以吗?”十一低低重覆了句。
“当……当然!”高阳有些结巴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欧阳十一,高阳第一次有了败下风的黯然,这个男人,太深太不可思议了……
“那事不宜迟,这位先生,请跟我来!”医生身后的护士领着仍然有些茫然的高阳向抽血室走去,余下欧阳十一和刘星安静地相对着。
幽长幽长的通道,冷白冷白的灯光,映着一双默默相对的男女,拉出两道瘦长瘦长的影子,时间仿佛静止了般,没有一点声响。
良久,刘星才讪讪看向十一,战战兢兢试探:“十……十一……这……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软软地靠在对面的墻上,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沈道:“星……高阳的猜测没错,可宜……是他的孩子。”
刘星呆若木鸡地望着十一,完全懵住了。
“你……都听到了?”刘星脑海里浮现那天入门,欧阳十一异样的眼神。
十一轻抿双唇:“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会,你刚到我们家一月有余,我们去医院探望你父亲,回来的时候,你吐得不同寻常,引起了我的註意,那晚我察你脉象,知道你已有孕在身……”
刘星两颗眼珠子差点没点下去,她无法置信地瞪着平静望着她的十一,嘴唇张张合合多次才嗫嚅:“那……可宜出生时的血型报告?”
“是我做的手脚,那医院我太熟悉了,做到这点不难……”欧阳十一一脸的风轻云凈。
刘星彻底软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恍然顿悟:“这么说……你的那场闹剧……”
欧阳十一挑挑眉头:“我母亲一向多疑,所以我演了那么一出。”
刘星茫然失措,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天……你竟然帮我一路隐瞒,连我自己都未曾发现的事实……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欧阳十一静静回看着她,深邃的眼睛藏着她无法读懂的内容。
许久,他才幽幽开口:“好玩呗……”
真的是……好玩吗……
刘星盯着欧阳十一的眼,期望在里头发现别的什么答案,可是他的眼睫毛太过纤长,他深深埋首,她压根看不到那双隐藏着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内容。
欧阳十一目光随意地移向别处,她更是无从了解了。
“等可宜好了,过了新年……你……就带上她,跟他走吧……”这句话听起来如此平静,又如此低沈,刘星仿佛明显听到了句末那低不可闻的嘆息,可欧阳十一的脸上太过平静,她立刻又认定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刘星双手紧紧握着一旁的扶手,关节泛白,心中的刺痛感让她有些窒息,窒息到她要很努力地去吸气,去控制呼吸,才缓解了大脑的一片空白和眩晕。
他……终于赶她走了……
也是……这样的事实,试问谁可以接受?她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害惨了他的母亲,连多年来抚养的孩子,还都是他人的骨肉……
在他面前,刘星只觉得无地自容,她最后一点留在他身边的理由都没有了。
救赎?她拿什么去救赎,除了一个驱壳,她什么都没有。十一应该不稀罕她的救赎吧,她一点救赎的资本都没有了。
那位炙手可热、娇艷如花的女星——空云,才是他更好的选择吧。
护士急匆匆地提着一包血液走进了手术室,高阳也脸色苍白地再次出现在手术室门前,默然地靠在了椅子旁边的墻上。
三个人,在那条长廊,在冷白的灯光下,谁也没看向谁,一直安静,一直安静……
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去,门被一行人掀开来,可宜被推了出来,身上的血迹已去,一脸的安宁。
十一、刘星、高阳齐齐紧步围了上去,边随着大部队向前,边向医生投去问询急切的眼光。
医生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狐疑地晃荡了几下,沈静道:“手术非常顺利,还好没伤到要害,而且及时输了血,应该问题不大。”
三个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高阳星光闪烁地望向刘星,刘星尴尬地涩涩看向十一,迎上十一喜悦中略带黯淡的双眼,又急急收回目光,心中直往下沈。
在病房安置好可宜,刘星在一旁照看着,两个男人眼神交互了一番,默契地前后迈出了房门。